周潇扑哧笑了出来。
他的唇隐藏在黑色的口罩之下，云舒璃看不见。
可男人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幽深的黑眸中闪烁着光亮，微风吹过他的刘海，吹起了他眸中的涟漪。
云舒璃喉咙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
这个男人的眼睛，会说话。
“你的豆豆很聪明，那些题目都是它筛选出来的。”
周潇指着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晒太阳的豆豆，毫不吝啬地夸奖。
豆豆体内的电力供给有太阳能充电，也有靠着电源插线充电。
没人理它的时候，它就自己移动到有阳光的地方给自己充电。
面对周潇的欣赏，豆豆的屏幕上跳动着笑脸。
“主人，他很厉害，我只是整理了一些标志性题目，他很快将它们调整成了一套试卷。
“豆豆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完成这么好的配合，真开心。”
云舒璃对着它招了招手，豆豆立马小跑到她身边，像是一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豆豆真厉害！”
豆豆闻言更开心了，一连转了好几圈。
云舒璃眉梢染上暖意，看向豆豆的目光中满是温柔。
一旁的周潇已经传来了键盘声，听上去是在努力修复路声系统的BUG。
他的屏幕很大，正对着云舒璃。
云舒璃能够清楚看见他的进程。
他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有他在，别说修复路声系统不成问题，哪怕他想要将晴天系统修改成集团能用的规格都行。
云舒璃目光凝重了些。
“别看我，我只想改改Bug，别的工程太累，我不想动。”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头也不回地答道。
云舒璃没有接过话茬。
周潇转过身，直直对上云舒璃打量的视线，坦言道：“你不用把我当成威胁，同样我也不觉得你是竞争对手。”
话落，他转动办公椅，来到云舒璃面前，递给了她一张名片。
名片上刻着四个字：远安集团。
“能做出这个系统的人，待在池云太委屈你的才能了，你需要更大更好舞台。”
“什么意思？挖我跳槽？”云舒璃接过名片，哭笑不得地反问，“你知道我是池云的股东吗？”
“知道，但没关系。”
他认真地再一次重复，“你需要更大更好的舞台。”
有才能的人陪着一个企业一路向上攀登，转头又被企业一脚踹开。
显然，这家企业的管理和文化都有问题。
周潇的潜意识告诉他，池云再保持这种状态经营下去迟早完蛋。
云舒璃没有立刻回答他。
入职池云集团没有几年，可她收到的offer比她的薪资都多。
其中不乏有世界五百强企业。
远安集团在其中，归珉集团也在其中。
可她从没想过要跳槽。
以前是因为想要和顾池琛一起将池云集团发展起来，但现在……
云舒璃眸色沉了沉，弯起唇角笑着问道：“你很看不起这里。”
“卸磨杀驴，管理混乱的集团，有哪里值得我看得起？”他反问。
男人对池云集团点评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非但没有让云舒璃觉得冒犯，反而给她了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太奇怪了。
云舒璃有些好奇，“你是哪户富贵人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吗？”
周潇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男人的身份绝对不是普通的技术员那么简单。
但国内上流社会家里有名气技术员，她都见过。
吹嘘自己实力的人大有人在，却没有一个人像周潇这么厉害。
除非是一直生活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云舒璃正分析着，面前男人手指闪过，响指换回了她的思绪。
“这不重要。”
周潇拉着她回到正题。
“路声系统是个成熟的系统，但里面有很多更深层次的东西被撤走了，所以才会一直产生Bug。
“我在专利网上看到了它们的身影，署名都是你。
“以你的实力，再收两年专利费都能把池云买下来了，为什么还要耗时间在这里？”
云舒璃内心深处一根紧绷的弦被触动。
她垂下眼眸，扯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反问道：“你知道我和池云的关系吗？你知道顾池琛目前还是我的丈夫吗？
“你知道池云当初快倒闭了，是我们一起把它救回来做成了现在的模样吗？”
“那又如何？一年半的时间能发展到这个规模，确实很厉害，但……”
周潇面无表情，手指三两下将集团近期的财务报表拉了出来。
他看着上面的数据，嗤笑不已。
“一个半月就能跌回半死不活的状态，说明它是从根开始烂的。”
身为投资者，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是个没必须继续跟进的项目。
可这里面的人才，不带走着实浪费。
周潇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能。
本能地改Bug，本能地挖人。
但能挖去哪，他不知道，也不重要。
先挖了再说。
“你说的没错。”
云舒璃话锋一转，一字一顿道：“但你来了，它又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了。”
周潇沉默了。
如果真要他帮，不是不能把这个企业做起来。
但那样太招摇了。
如同现在被人到处抢着挖去公司的云舒璃，一旦他做出有实质性、影响特别大的东西时，他就会变得和云舒璃一样炙手可热，成为被大家关注的对象。
这种情况，不利于他找回自己的身份。
反倒更容易将自己置身于危险。
周潇摇了摇头，惬意地往办公椅上一躺。
“还是那句话，我只负责解决Bug，其他的事情我不过问。”
云舒璃好笑地看着他，“那茜茜呢？”
有些人嘴上说着不过问，结果一来就给人出了高强度训练。
茜茜？
周潇的视线随着女人的指引，停在了那个小房间的门上。
舒展的眉头倏然皱起，神情再次露出嫌弃。
“我可以摆烂，但我的同事不能烂到基础都不会。”
“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她来了兴致，“那你最先该抓去学习的不应该是现在的部门经理吗？”
茜茜摆烂了那么久，如今重学好歹能写出点东西。
而林芷晴写的东西不是在报错，就是在报错的路上。
云舒璃倒是很期待林芷晴去做那些题目。
然而，周潇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林经理不一样。”
“有何不同？”
“别人是我的同事，而她，是我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