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鸦雀无声，只剩下狂风掠过云层的呼啸声。
方才还一心想要斩杀我、杀伐滔天的天衍开派老祖，此刻双膝重重砸在云层之上，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头布满冷汗，浑身一身正统金光彻底黯淡，连抬头直视前方龙影的勇气都没有。
他是天衍殿开派始祖，活了上千载，坐镇隐世武道源头，一生征战无数，从来只有别人向他俯首跪拜的份。
别说当众下跪，就算是面对世间顶尖强者，他都不曾低头过半分。
可刚才龙影那轻飘飘的一眼，自带源自血脉和层级的绝对压制，直击神魂本源，根本由不得他反抗，身体本能就选择了臣服。
下方全城所有人看着高空这一幕，全都彻底看呆，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那尊随手一指就能秒杀我的顶级强者，居然被一道虚影看了一眼，直接下跪了？
苏晚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指尖的血迹还清晰可见，眼底却满是安心。
黑鹰紧绷的身形放松，握紧的双拳缓缓松开，望着那道霸道威严的龙影，心底满是震撼，也彻底明白自家主上的身世，远比想象中还要恐怖。
城外对峙的各路武道势力、战神旧部，全都停下了交手，齐刷刷抬头仰望天穹，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一旁只剩残魂的上代天衍老祖，更是吓得魂体剧烈晃动，差点直接溃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跪了……开派老祖居然当众下跪了……”
“那可是我们天衍殿的创世老祖，隐世武道的天花板，居然对着一道龙影臣服……”
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怕，之前还想着自爆拖死我，帮开派老祖铺路杀我，现在回头想想，自己简直是在找死。
他招惹的哪里是一个凡尘逆道武者，分明是招惹了百年前横压整个隐世武道、他们全宗门都得罪不起的龙尊后人。
半空之中，模糊的黑色龙影静静伫立，没有发起任何攻击，可周身弥漫的威压，依旧锁死整片天穹，压得开派老祖喘不过气。
片刻后，开派老祖艰难抬头，脸色惨白，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高傲与杀意，只剩下极致的惶恐。
他清清楚楚认出了这道龙影的气息，正是百年前那位独压天衍殿、让整个宗门闭门百年不敢出世的龙尊本人气息。
“没想到……没想到龙尊大人时隔百年，还留有一缕本源龙魂在世间。”
开派老祖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敬畏，甚至不敢随意大声说话。
“当年龙尊大人手下留情，饶我天衍殿全宗性命，我本以为这段恩怨彻底了结，万万没想到，林小友竟是龙尊大人的子嗣。”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必杀的杀意、斩草除根的决绝，现在只剩下忌惮、惶恐，还有一丝深深的悔意。
早知我的身世，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亲自下凡对我出手。
我立身龙影身后，周身龙气流转，体内伤势持续愈合，原本大跌的实力彻底回归巅峰，我冷冷看着跪地的开派老祖，开口出声。
“了结恩怨？你们天衍殿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往仇恨。”
“我父亲当年放过你们宗门，可你们转头就暗中布局，害死我父母，瓜分林家一切，打压我十几年，处处赶尽杀绝。”
“现在你告诉我，恩怨了结？”
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开派老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无从辩驳。
这件事，确实是天衍殿理亏在先。
当年龙尊归隐，他们心存报复，又忌惮龙尊日后回归，便选择对龙尊的后人下手，想要永绝后患。
“此事，是我天衍殿有错在先。”
开派老祖低头认输，放下了所有身段，当众低头致歉。
“林小友，一切罪责都在我天衍殿，我愿意给出补偿，从此天衍殿退出俗世，再也不插手凡尘武道纷争，解散所有依附我们的武道世家与合作豪门，永世不和你为敌。”
为了保全宗门，他只能低头求饶。
一旁残魂状态的上代老祖彻底绝望，连开派老祖都低头服软，他们天衍殿这次，是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可我只是摇头，眼神冰冷，没有半点动容。
“太晚了。”
“从我父母惨死的那一刻，从我被人当成废物羞辱多年的那一刻，我和天衍殿之间，就没有和解的可能。”
“你们想退，我却不同意。”
话音落下，身前的龙影似乎听懂了我的心意，周身龙威再度暴涨，漆黑龙鳞微光闪烁，一股毁灭般的气息笼罩开派老祖全身。
开派老祖浑身一颤，脸色彻底惨白，连忙高声开口。
“住手！我愿交出天衍殿镇殿本源，愿自废一半修为，只求留我宗门一脉香火！另外，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隐秘消息！”
我眼神一动，当即制止龙影下一步动作。
父亲的过往，龙玉只解封了一部分记忆，还有很多隐秘我一概不知。
开派老祖活了千年，一定知晓内情。
“说。”
开派老祖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远方天际，语气凝重无比。
“你父亲当年并非单纯厌倦纷争离开凡尘，他是被迫出走，前往域外战场抵挡外敌，如今他被域外强敌围困，根本无法脱身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