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uy星球的专家把兰子卫原来已经破败的心脏切下,把新的心脏血管和神经接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那颗新的心脏又到了被启动的时刻。手术室外的玻璃窗外站了很多人,都是医院心脏科的医生和护士。
兰子卫处于深度麻醉中没有任何感觉,可是随着止血钳被拿掉,一颗健康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跳动起来。
兰子卫的脸色瞬间缓解,眼睑也微微合拢。嘴唇也微微恢复了血色。主刀的医生对着林玲做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林玲几乎凝滞的血液,瞬间回暖。她毫无预兆地直直地倒在地上。“林玲!”最先反应的就是江豪,他早就看见林玲脸色惨白。
但是他不敢打扰,直到兰子卫脱离了危险,林玲的心力耗尽,他刚想碰碰她,安抚吓坏了的心上人,没想到林玲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江豪急忙抱起她,把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不敢把她抱到病床上去,兰子卫的手术还没有做完。他能理解林玲一会儿醒一会儿的担忧,但表述不通顺。所以只好让她躺在椅子上。
王处一探了一下林玲的脉搏,叹了口气。
不久林玲悠悠转醒,她看见自己躺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术还在进行,她不顾绵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爬到手术室的玻璃旁。
兰子卫正在做最后的缝合,人还是没有知觉,但是脸色已经好多了。这时,一个UY星球的专家对林玲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进来。
林玲立刻换上了消毒的手术服,她快步走到兰子卫的身前。兰子卫身上插满了管子,嘴里插着呼吸器。但是那颗崭新的心脏已经在他的胸腔里稳稳地跳动起来了。
她蹲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抚摸他冰冷的脸颊,“子卫,你吓死我了,谢谢你回来。”
林玲不敢哭,她怕兰子卫听得见,影响了他刚刚换的那颗心。
最后兰子卫的胸腔被关上了。看着仪器上微弱但稳定的心跳,林玲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随后,在ICU的三天时间里,林玲整日守在门外,她担心会有排斥反应。她的耳边还回响着uy星球主刀医生的话:他们给他用了最先进的抗排斥反应的药,只有过了三天的危险期才没事了。
他还告诉林玲,她在手术室外发出的强烈的脑电波,跨越星际来到了uy星球的电脑上,那股脑电波极为强烈。
连uy星球的人都无法解释。他说这个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
三天以后,医生把摘掉氧气罩的兰子卫推了出来,兰子卫依然沉沉地睡着。
“王主任,子卫怎么还没醒?”林玲握住兰子卫微凉的手。
“林校长,这是换心脏的大手术啊,对人体的伤害极大。008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了,不过你不要担心,一切数据都正常,我估计,今天他就会醒来了。”
护士把兰子卫推回了他的病房,林玲就这么一直盯着兰子卫的脸。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不是那种死一般的青白了。
到了傍晚,兰子卫的眼皮一阵微弱地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子卫,子卫,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林玲急忙让江豪去叫王处一。
“玲子……我还以为……我死了……”兰子卫蠕动着双唇,声音小得林玲只有贴着他的嘴才听得见。
王处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三〇一医院的心脏专家。
“008,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王处一观察仪器没有任何异样。
兰子卫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麻药过劲儿了,会很痛,你忍耐一下。”
“辛苦了……”
所有医生相互看了一眼,都默契地没说话。
“林校长,我知道现在就是用枪指着你,你也不会去休息的。那你就陪着008吧,另外001有指示,谢绝一切探访人员。江豪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江豪一愣,“一切人员也包括我?”
王处一对他使了个眼色,“你这孩子怎么不会看火候?”
江豪尴尬地一笑,“林……校长,我不打扰你和兰子卫了,我也累了,回家休息了。”
“谢谢你!江豪!”林玲把江豪送到门口,“林校长,你注意休息!”
说完不甘心地看了林玲一眼,然后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玲和兰子卫。
林玲拿起棉棒沾湿兰子卫干裂的双唇。
“子卫,我知道你渴,可是你暂时不能喝水。你忍一忍。”
“林玲……我觉得我飘到了天上……可是我看见你……我不忍心……你能不能想象,当初我失去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你……你的宁死不降……”
林玲瞬间心痛到极点,她想起自己死去的时候没有给子卫留下一句话。她能想象兰子卫在001口中接到她的死讯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对不起!子卫……我……现在体会到了,你放心,今生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对不起,你也要好好活着,我和孩子都不能失去你……”
林玲的泪水滚滚而下。
林玲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兰子卫濒死的那一刻,她觉得她的天塌了,她的世界毁灭了。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别哭……我会心疼……我已经让你流了太多泪……”
“好,子卫,我不哭,我知道你努力地挣扎着活着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这个家我该怎么撑下去。谢谢你回来。”林玲强忍泪水,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子卫你不要说话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好……”
兰子卫闭上眼睛,不久就昏睡过去。
林玲心中剧痛,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在余洋出卖自己之后,她被中南国情报局抓了,受尽酷刑。可是在临死前,她只留下了四个字——“宁死不降”。
她当年离开子卫和孩子去执行任务,她没考虑那么多,也没想到后来会被出卖。可是,当生离死别发生在兰子卫身上,她才能感觉到心有多么的痛。
当初,她以家庭协理员的身份来到自己的家,看着消沉憔悴的子卫,她只是心里埋怨他怎么学会了抽烟。
当他不顾形象失声痛哭时,她当时没有感觉到他的绝望。如今事情反了过来,她才觉得自己亏欠子卫太多。
但是一方面是国家的利益,一方面是儿女情长,如果让她重新选择一遍,她这次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