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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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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龙记/第十六章 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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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噗嗤!”那是树枝的断裂伴随鲜血喷涌。 覃一川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崖壁横生而出的几根粗壮树杈上。尖锐的枝干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左肩、右肋、大腿,三处贯穿伤。鲜血喷涌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悬吊在半空,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温热的鲜血顺着枝干滴落,坠向下方深不见底的迷雾,落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悬崖之底,一只正在巨石旁假寐的五红犬猛地睁开了双眼。 它通体毛发呈现出五种深浅不一的红色,暗处如凝血,亮处似流火,层次分明,在幽暗的谷底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它的体型不大,像一只普通的土狗,但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灵性,远非寻常犬兽。 “人类的血气?”它灵敏的鼻子轻轻抽动,瞬息之间,耳朵竖起,眼睛睁开。 巡视了四周一眼,它抬头望去,那双锐利的兽瞳穿透层层叠叠的瘴气与迷雾,精准地锁定在上方约一千米处,那个被树杈贯穿、生死不知的身影上。 只见红影一闪,五红犬已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沿着近乎垂直的崖壁疾驰而上。它的爪子如利刃般嵌入岩石,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动作迅捷如飞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攀升了近千米。 它悄无声息地落在覃一川附近的另一根树杈上,低头嗅了嗅——呼吸尚存。 眼前的人类伤势极重,三处贯穿伤都在致命位置:左肩的树枝从锁骨下方穿过,右肋的那一根距心脏仅有两寸,大腿的那一根虽不致命,但鲜血已流了一地,将树杈染成暗红色。他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垂落的手腕和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封印符纹。那些符纹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每蠕动一下,他的灵力便被压制一分。 五红犬偏头凝视了片刻,眼中神色复杂,似在权衡着什么。 它凑近覃一川的脸,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他的额头——没有反应。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眼角渗出的血,然后退后一步,静静地看着他。 最终,五红犬没有多做停留。身形再次化作红色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撤离了现场,消失在浓雾之中…… 恍恍惚惚中,奄奄一息的覃一川听到一个声音。 “你还活着吧,臭小子?”是星魔尊的声音。 “还有一口气。”覃一川虚弱无力。 “那就行。他妈的,哪个王八羔子下的手?老子幸亏及时发现,躲过一劫。” “你这叫躲过一劫,差点要了我的命——你不是很强么?怎么……关键时刻叫天天不应。” “……”星魔尊顿了顿,“我在关键时刻,不能出乱子。” 星魔尊心里暗语:你不强大,我好不了多少。凑齐四件宝贝,我才能真正恢复。非不得已,我懒得出手。方才那番自救,耗费不少灵力,大爷的,又要静修一段时间,不能实时监视干预。臭小子,你是存心的么! --- 覃一川再次恢复意识时,已是七日之后。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素净的竹榻上。周身缠着洁净的纱布,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纱布上带着药膏的清凉,伤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痛——但比起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已经好了太多。 他勉强坐起身,环顾四周:我这是在哪? 这是一处清幽的洞天。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竹榻、竹桌、竹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笔触苍劲有力。不远处有一眼泉池,汩汩涌着清泉,水面冒着淡淡的白雾,像是温泉。洞外云海翻腾,群峰如黛,云雾在山间流转,偶尔露出一角青翠的山峰,转眼又被雾气吞没。 “有人么……有人在么?”他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的。 一切依旧,无人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云雾中渐渐显现出一人一犬的身影——一位身着浅青道袍的中年修士,身形修长,气质温润如玉。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在云中漫步。身旁跟着一只毛色如火的五红犬——正是那只在悬崖下发现他的狗。 那五红犬走到竹榻前,抬头看了覃一川一眼,然后转身走回修士身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小子,你醒了。”修士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谢谢前辈相救!”覃一川挣扎着半靠在榻上:“这里是……?我怎么会在此处?” “此处是天风崖,不要乱动。”修士扶他躺好,温声道,“小洪在崖底采药时,发现你被挂在悬崖枯树上。当时你气息奄奄,尚有活气,便将你带回救治。” 他口中的“小洪”,就是那只五红犬。此刻正趴在修士脚边,悠闲地舔舐毛爪。 “看样子可以服用丹药了。”修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白丹药,递到覃一川嘴边:“服下这粒“玉露还金丹”,外伤便可痊愈。不过……” 他神色渐凝,指尖轻触覃一川腕间浮现的诡异纹路。 “这些封印极为棘手,施术者修为深不可测,若强行破除,必会惊动对方。”他抬眼看着覃一川,“小友可是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覃一川内视丹田,果然发现修为被层层禁锢。 他苦笑道:“晚辈至今仍一头雾水——只记得与同伴前来寻找金龙鳞竹,途中遭遇迷雾失散……模糊中似乎有人在洞穴中欲对我不利,再醒来便在此处了。” “你是中了“迷君香”。”明玉堂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药尘,“此物无形无味,能于不知不觉间侵蚀神识,令人任人摆布。下药之人,当时必定就在你身侧。” 说罢他便不再多言,只客气地嘱咐好生休养,便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药庐。 覃一川心头一凛,他神念感知了身上的物品——星轨密卷还在,雷光剑还在,随身法宝俱在。但那些封印符纹……这些封印手法精妙绝伦,星魔尊说过,保命符纹,身体恢复了自然消失。 “在下覃一川。”他对着修士的背影拱手,“还未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天风崖散人,明玉堂。”白衣修士并未回头,只与身旁的五红犬并肩坐在云海前,一桌一茶二盏一香炉,仿佛已融入天地韵律之中,“你应当能自行破解这些封印,但望你离开天风崖后再行施为。此处是在下清修之地,还望覃小友体谅。” “明前辈放心,待我参透其中关窍自会离去,绝不给你添麻烦。”覃一川看向明玉堂:此人的气质与举止,一看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隐世高手。 此刻,星魔尊依旧是神隐勿扰模式,如此,对覃一川而言甚好,他怕的是星魔尊无时不刻暗中监控他。 --- 几天后,伤势渐愈的覃一川凭借符纸指引,开始在天风崖附近寻找失散的同伴。 符纸上的光点忽明忽暗——有些人离得很近,有些人离得很远。他循着最近的一个光点走去,没走多远,就在一片竹林边看到了林汐儿和芊晗。两人正在烤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野兔,看到他的那一刻,同时站了起来。 “川哥!”林汐儿、芊晗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你——你还好吧?就你一个人?” “说来话长。”覃一川苦笑,“你们没事?” “我们没事。”芊晗指了指自己和林汐儿,“我们被迷雾支散后,很快就聚到一起了。然后就在这里等,等了三天了。沐青风和幻若灵、熊柒此前也在——”她指了指符纸上的另外两个光点,“现在在那边,他们仨在那边等你们消息。” “亦尘风和紫依呢?”覃一川问。 “他们的符纸我们感应不到。”林汐儿摇头:“对了,你们不是一起进入深处寻找亦尘风公子家人了么?” “是啊,你们不是叫我们外面等着,然后你们就进去了?”芊晗挠了挠头。 ”是啊,川哥,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走散了?“林汐儿看向他。 覃一川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经历了什么。 “我们先去跟沐青风他们汇合。” 不多时,几人抵达无涯谷一处隐秘地带。覃一川当即吩咐众人布设机关,结成防御阵势。 半个时辰后,林间隐约传来窸窣声响。两道熟悉身影自丛林中缓步走出,正是亦尘风与紫依。两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衣袍上沾着泥土和血迹,但精神尚可。 “覃兄!”亦尘风见到他,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我们被迷雾冲散后,在谷中转了两天才找到路出来。” ”你——这是受了什么重伤么?经历了什么?“紫依关切地问道。 只见覃一川神色萎顿,额上缠着布条,身上还带着伤。 ”你们没事就好。怎么感觉过了好多天?“覃一川揉了揉额角,语气恍惚:“我都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仿佛做了一场大梦。恍惚间坠入深渊,似是被什么东西救了,再醒来时已在此地,周身被人种下封印,耗费数日才勉强破除。”他顿了顿,迟疑道:“我莫非是……遭人绑架了?” 亦尘风与紫依对视一眼,眼中俱是疑惑:“如此说来,你当真被掳了——这里边还有其他人?“ 紫依喃喃自语:“覃兄这伤势不轻,究竟是何人……竟能将我们分散,又独独对你下手?” 紫依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会不会是你中了幻瘴气,稀里糊涂的受了伤。“ “我也不知……”覃一川话音未落,忽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他抬手扶额,身子晃了晃——“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朦胧间,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真的昏过去了一样。 亦尘风与紫依对视一眼,俯身轻摇他的肩头:“覃兄?覃兄!” ”昏睡过去了。“亦尘风恢复沉静。 紫依轻吁一口气:“耗费十余日,总算又将人寻回。夫君,你说该如何处置?” 亦尘风冷然应道:“星轨密卷想必已与他肉身融合,强炼恐难成事,上回已折损数名手下。等老大亲至,再作定夺罢。” “不能再让他逃脱了。”紫依道,“也只有在无涯谷我们可以拿捏,出了无涯谷,只有老大可以对付。” 林间一抹乌气翻涌,一位身着暗灰长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出…… 此人叫不夜寒,黑发长脸,眉目阴冷,周身萦绕着与乌喑族同源的幽冷气息。他垂眸扫过昏迷的覃一川,摇了摇头:“我们中计了。” 亦尘风与紫依尚在错愕间,不夜寒却转向空无一人的林深处,冷声道:“不必藏了,覃一川。你以为那点对付山野走兽的粗浅机关,能瞒过我的眼睛?” 话音落下,古树后青衫微动,覃一川执剑现身。他的眼中没有方才的萎顿,没有迷蒙,只有清澈的、锐利的光芒。 “覃兄你......”亦尘风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覃一川根本没有昏迷,从他俩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演戏。 “前辈与我素无冤仇,何故步步相逼?”覃一川没有理会亦尘风,目光定在不夜寒身上。 “我需要你的星轨密卷。”不夜寒袖中隐隐有寒芒流转,“还望小友行个方便。” “不方便!”覃一川冷冷的回道:“暗偷不成这回改为明抢么?”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夜寒嘴角微扬。 “哦,此番行动是你们自己,还是另有其主?” “我们需要里边的星辰之珠,空盟需要那张星轨密卷。” 覃一川冷哼道:“布下如此大局,当真煞费苦心。” 他感应着三人身上的气息,这不夜寒的修为他完全看不透,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亦尘风和紫依的气息虽然没有不夜寒那么强,但也绝非易与之辈。 幸而此刻在场的沐青风五个俱是分身幻影——真身早已按计划撤往天风崖。他指节擦过剑柄,林中顿时响起细碎的机关转动声。 “能从我手中脱身一次,算你本事。”不夜寒语调渐寒,“但这一次,你插翅难飞。” 覃一川冷笑:“是么?” “我劝你听话,交出星轨密卷。” “不行,不给。爱咋咋地!” “很好,有骨气,可惜了,我们不是一个队伍里的。“不夜寒袖袍一振,潜藏的几道分身被他凌空摄至掌下:“五息之内不交出密卷,他们便灰飞烟灭。五……“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四。“第二根。 “三。“ “二。“ “一——“ 不夜寒眉头一动,覃一川先于他念出最后一个数字,始终纹丝不动。他眼看着沐青风等人的分身化作虚影,消散无踪,不由一怔。 “臭小子!“不夜寒目光骤冷,“不识抬举,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他余光扫向亦尘风与紫依——二人会意逼近,林间忽起寒风,杀气顿时笼罩四野。 紫依素手轻按焦尾古琴,当第一个音符跃出,整片竹林仿佛被注入灵魂——露珠自叶尖悬而未落,每滴晶莹都映出凛冽剑影。她青丝无风自动,琴弦震颤间,万千雨丝化作实质剑阵,带着破空之声向覃一川袭去。 覃一川足尖轻点竹枝,雷光剑应声出鞘。剑身缠绕的九霄雷霆如游龙入海,在竹叶间与琴音轰然相撞。金石交鸣之声响彻山谷,迸发的冲击波将四周竹枝压成弯弓。二人衣袂翻飞,各退七步。 “有点意思。“紫依指尖流转七色光华,七情炼心咒凝成半透明琴弦。“喜、怒、忧、思、悲、恐、惊“七道情绪化作实质攻击,覃一川眼前顿时幻象丛生。 但见覃一川圣龙之眼骤然开启,金色流光将心魔尽数吞噬。 “破!“ 雷光剑尖如惊鸿掠影,精准挑断第五根情弦。弦断之音反震八方,周遭紫竹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镀上金边。紫依闷哼一声,琴身浮现裂纹,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她咬咬牙,正要再攻—— “退下。“不夜寒一声令下,紫依复杂的看了覃一川一眼,收琴后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夜寒上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霎时间天地变色,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化作黑色风暴席卷而来。那不是灵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仿佛整片天地的规则都在他手中。 覃一川横剑格挡,雷光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狂暴风刃撕扯着他的护体罡气,肌肤表面已渗出细密血珠。 “小友,交出星轨密卷,尚可留你全尸。“ “留你大爷!“覃一川怒喝一声,石破天惊拳携着九成功力轰出。 而不夜寒,竟气定神闲地抬手,将这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拳劲捏碎在掌心。 覃一川心头颤动:这老魔的修为,怎么如此之强? 不夜寒冷哼一声,黑袍翻涌如墨云,枯指在虚空轻点。 “永夜。” 二字既出,百里苍穹瞬间被绝对黑暗吞噬。那不是“看不见”的黑暗,而是“不存在”的黑暗——光、声音、气息、温度,一切感知都被剥离。 覃一川雷光剑上的炽亮雷霆黯淡成萤火微光,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急催真元,却惊觉周身灵气凝固如铁板。正在吟诵的剑诀竟诡异地中断湮灭——不,不是中断,是“结果”先于“原因”发生了。剑诀还没念完,便已被封住。 “时痕。” 第二道法言响起。覃一川骇然发现自己的青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霜白,皮肤上浮现蛛网般的皱纹。百年苦修的根基如沙漏般飞速流逝,每一息都在衰老。 更可怕的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胸口凭空炸开血洞。直到三息之后,那道致命的攻击才在时空中显现轨迹。鲜血喷涌而出时,剧痛才迟来地席卷全身。覃一川单膝跪地,雷光剑深深插入泥土。圣龙之眼在黑暗中疯狂运转,却始终看不破这超越天地规则的永夜结界。 不夜寒凌空虚渡,所过之处万物归寂。 “真空。” 第三道真言吐出。覃一川顿觉周身一空——灵气被强行抽离,经脉中空空荡荡。雷光剑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剑刃化作碎片散落一地。他试图燃烧本命精血殊死一搏,却惊觉连“燃烧”这个概念都被天地法则彻底禁止。 “寂灭瞳。” 不夜寒的双目化作两团吞噬一切的深渊。覃一川的左臂率先出现裂纹——不是皮开肉绽,而是像沙塔一样缓缓消散,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为虚无。 钻心疼痛中,覃一川的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他竟咧嘴笑了——至少,疼痛证明自己还活着。 就在此刻,覃一川的圣龙本源被迫苏醒,龙魂虚影从体内冲出,撕开永夜结界一线缝隙——但转眼就被更浓重的归墟气息吞噬。那道缝隙太小了,小到只够光透进来一瞬。 但就在那一瞬间,覃一川用牙齿咬住半截断剑,以最原始的方式刺向自己心口。这一剑毫无章法,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最野蛮的一刺——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 “徒劳挣扎,何必呢。“ 不夜寒摇头,双手结印,归墟之门在身后轰然洞开。门后是宇宙热寂的终点,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吞噬万物的黑暗从门中涌出,像一头巨兽张开大口,要将覃一川整个吞没。 覃一川的肉身开始粒子化。 就在这一刻,一道翡翠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 “咻!“ 明玉堂撕裂空间现身,九转还魂绫卷住覃一川残破的身躯。不夜寒的寂灭瞳扫过,带走救赎者半幅衣袖——却终究慢了须臾。 转瞬之间,两人已消失在云海深处。 “方才……发生了什么?“亦尘风皱眉,“这是被救走还是劫走?”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紫依摇头。 “那人是谁?“亦尘风喃喃自语,“此地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高手?” 不夜寒看着自己破损的衣袖,神色复杂。 “别问那么多了。“他叹了口气,“回去再说吧。“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消失在灰绿色的雾气中。 --- 【第7节预告】 天风崖上,覃一川浑身缠满纱布,躺在竹榻上。 “你打不过他,别送死。”明玉堂坐在石台边,轻啜清茶。 “那您教我。” “不行。” “为何?” “你在我眼中不过朽木一根,资质太差。” 覃一川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额头抵住冰冷的石板:“前辈说得对,我资质愚钝,如朽木难雕。可朽木若遇良匠,尚可为薪、为凳、为梁——纵不能成栋宇之材,亦愿燃尽己身,照亮一隅。” 他抬起头,眼中不见怨悔,唯有灼灼赤诚。 “朽木不可雕,是天命;但不肯雕,是人弃。弟子不愿为天所限,更不甘为己所弃。恳请前辈……给我一个被雕琢的机会。” 明玉堂放下茶杯,想了一会。 “起来吧。” “谢师父。” “明日清晨,到东向三里外的竹林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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