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尽，霍书瑶心不在焉地收着碗筷，眼睛不时朝外头看。
一个没留神，用来吃饭的小碗脱手摔到地上，当即引来徐小霞一阵辱骂。
“赔钱货你眼睛长头顶去了？收个碗都能摔烂！”
“看我不打死你！”
霍书瑶赶紧往霍望楠身后躲，嘴里不断求饶。
“奶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霍望楠夹在两人中间劝说，被徐小霞一把推开，后腰狠狠撞上桌角。
“嘶！”
眼看就要站不住身，屋外突然冲进来一个黑影，将她稳稳扶住。
“妈？你伤哪儿了？！”
霍望楠瞧见儿子黑沉的脸，赶紧反手将他拉住。
“没事！就是后腰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小礼前几天才将外公打进医院，这要是再把外婆伤了，村里的唾沫能淹死他们母子俩。
徐小霞悻悻停下动作，嘴硬着不肯承认：“我可没打你妈，是她自己没站稳。”
阴冷的视线落到身上，霍书瑶咬着唇没敢吭声，眼泪要掉不掉。
霍礼闭了闭眼，想起祝知予的话，将怒火生生压了下去。
趁着几人都在，他直截了当地说：
“前两天我认识了一个城里的大小姐，她家有个弟弟要找家教，说愿意给我一个月四千块的家教费。”
这些话都是祝知予教他说的。
话音刚落，徐小霞眼冒精光，“多少？四千？！”
霍望楠在厂子里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才三千来块，现在随便做个家教就能有四千？！
她不免有些担心，“小礼，不会是骗子吧？”
“不是骗子。”
霍礼将霍望楠扶到椅子上，继续道：
“她家还缺一个老实本分的住家保姆，做得好的话一个月能开五千块，明天我带您去看看。”
“如果能成，厂子那边的工作就不用做了。”
霍书瑶听完，总觉得他在撒谎。
那可是一个月加起来近一万块的工作啊，凭什么轻易就给了他们？
徐小霞神色兴奋，“去！必须去！你外公的医药费有着落了！”
事情敲定，眼看霍礼就要扶着霍望楠回屋，霍书瑶连忙出声打断。
“哥，姑姑，明天能不能带上我啊……”
话还未说完，就被徐小霞扇了一巴掌。
“你哥和姑姑是去城里干活，你添什么乱？还不快点把碗洗了！”
霍书瑶脸上火辣辣的疼，但她立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霍礼，嘴唇嗫嚅着，仿佛他不答应，她就要……就要……
从前挨打时，是霍望楠将两个小孩护在身后。
有时霍望楠伤得重了，霍书瑶还会在旁边掉眼泪，而霍礼极少哭，只能默默看着。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霍书瑶借着夜色小声喊了霍望楠一声妈妈。
霍望楠没应，只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霍礼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只要霍书瑶扮可怜叫上几声姑姑或者哥哥，就能免去很多挨打。
这是她的生存方式。
霍礼：“你不打算读书了？”
做戏总得真一些，否则被拆穿，他们谁也落不到好下场。
霍书瑶不蠢，反而很聪明，否则她也不会摸索出这样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