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重新剥了颗葡萄喂进祝知予的嘴里，还贴心地用指腹擦了擦从她嘴角溢出的汁水。
简直是将争宠进行到底。
“咳咳，这个事情有待考量，今天就暂时先这样吧。”
祝知予正要起身，又忽然被两人按回了沙发。
谈礼看向霍礼的目光格外冷冽。
“我可以让步，但条件必须是一起。”
少年指尖滚烫，语气平和，“当然。”
被挡在中间的祝知予完全在状况之外，“等等，什么一起？”
直到两片阴影同时压下来，她才恍然大悟。
“等等，你们做决定时候，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喂！”
密密匝匝的吻相继落下。
祝知予成了独木桥上瑟瑟发抖的羔羊。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退无可退。
……
祝知予气得不轻。
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予予，我帮你揉揉腰吧？”
谈礼软着语气，试图求和。
“姐姐对不起……”
霍礼一双湿漉漉的茶褐色眼眸里，满是心疼。
祝知予脸色铁青，“都给我滚！！！”
房门重重砸上，一大一小站在卧室外，干瞪眼。
谈礼眉头微挑，“你为什么还没消失？”
这个问题霍礼也很想知道。
他握了握拳，不论是身体还是感知，都切实的存在于这个时空下。
“我不会永远都回不去了吧？”
这句话带着难掩的欣喜。
谈礼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付出了时间、金钱，甚至还将妻子的爱也分享了出去，结果事情却并不如意料中发展。
偏偏他们是同一个人，谁也伤不了谁。
“后面打算怎么办？”
霍礼问。
谈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没有头绪。
“顺其自然吧。”
总归这个小三不是别人，多暗示自己几遍，心理上也能接受。
刚开荤，霍礼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下次我会好好表现的，争取让姐姐更多地偏向我。”
就算真的接受了彼此的存在，较量却依旧没有消失。
谈礼吻技高超，明明和祝知予负距离的是霍礼，她的注意力依旧会被年长者吸引而去。
每当这时，霍礼都只能更加努力，企图将祝知予的目光抢夺回来。
谈礼冷冷道：“没有下次。”
他脑子有病才会继续分享妻子的爱。
“有没有下次不取决于你，而是取决于姐姐。”
霍礼手臂上的抓痕也不少，他十分喜欢祝知予给予他的疼痛。
“刚才她也很喜欢，不是吗？”
不止祝知予喜欢。
其实两人也很喜欢。
男人的劣根性啊，总是难以压制。
……
直至霍礼的听力彻底稳定下来，他依旧没有消失。
大小礼之间的剑拔弩张，也因为某个不谋而合的癖好渐渐消散。
反正另一个人是自己，真要说起来，也算是另一种情趣了。
除夕。
夏杳杳打来电话，“知予知予！期临床数据反响不错，不出意外，一年后痛经疗效药就能获批上市啦！”
祝知予：“恭喜恭喜！”
挂断电话，她彻底忍无可忍。
“停！停！停！”
谈礼将下颌轻轻磕置在她的颈侧，迷恋地啄吻着圆润耳垂。
“予予怎么了？”
霍礼扶住她的足，茫然抬头，“姐姐哪里不舒服？”
祝知予挣扎着回答：“脑袋不舒服！胸口不舒服！浑身都不舒服！”
“我需要出门！我需要阳光！”
自从两人达成某种不可言说的约定后，祝知予的假期就没轻松过。
她真是切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哄完大的哄小的，亲完小的亲大的。
就是拉磨的驴也没她累好吗？！
眼看妻子真的生气了，大小礼没再故意拖延，尽快结束。
虽然没能赶上太阳，但祝知予总算在傍晚时分得以出门。
大街小巷纷纷挂上了红灯笼，一片热闹景象。
霍礼戴着口罩，完好正常的右手勾着祝知予的小拇指，柔声问：“姐姐想逛街还是看电影？”
祝知予：“看电影吧，人太多了，逛街有点挤。”
谈礼按照祝知予的喜好买好三张电影票，又找前台取了两桶爆米花，“走吧。”
由于这部电影的主旨是爱情，所以观众大多都是情侣。
听着前后左右不绝于耳的缠绵接吻声，祝知予十分后悔提出要看电影。
身旁的两位也无心剧情，趁着灯光昏暗一人牵了她一只手把玩。
玩着玩着就送到唇边，又含又咬。
祝知予：“我说，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电影结束，一大一小瘸着腿走出播放厅。
至于为什么瘸，当然是因为被盛怒的祝知予给掐了。
力道一样重，估摸着两人腿上都红了一大片。
看完电影，三人一起去超市采购年货。
谈礼负责购买年夜饭需要用到的食材，霍礼负责补充家里的消耗品。
至于祝知予，则是想吃什么买什么。
一小时后，三人推着三个大推车前往收银台结账。
超市是会员制，谈礼顺手拿了几个桃子味的小盒子，一起结账。
行为之磊落，让霍礼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老绿茶，一次性买这么多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回到家后，霍礼被谈礼使唤去贴春联，他自己则套上围裙进了厨房。
等吃完年夜饭，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春晚。
霍礼一边给祝知予修剪手指甲，一边说：
“姐姐，今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春节。”
祝知予用空闲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嗯，等会记得守岁，有红包拿。”
“好，谢谢姐姐。”
谈礼靠在抱枕上看着这一幕，感觉好像也挺幸福的。
新年钟声进入倒计时。
“10。”
“9”
“8。”
忽然，霍礼的右手逐渐变得透明，指甲刀应声落地。
“姐姐，我好像……要消失了。”
祝知予错愕回头，听清后立即弹离沙发，冲向装有红包的外套。
“7。”
“6。”
“5。”
谈礼猛然想起那个被深藏在衣柜角落里的共感玩偶，明白过来。
原来霍礼被拽入这个时空不是因为自己的执念，而是母亲霍望楠的执念！
当初崩溃自杀时，霍望楠倒在血泊中，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至亲的家人欺负自己唯一的儿子。
她万分后悔将他抛下，可生命的流逝却再也不能逆转。
自此，霍礼失去家庭，失去母亲，失去健康，失去前途，失去一切牵挂。
是母亲的执念撕开时间线，将深陷泥潭的霍礼送到了这里。
只有霍礼感到幸福，谈礼感到幸福，时间线才会回归正轨！
“4。”
“3。”
“2。”
“1。”
祝知予掏出红包里一早便准备好的礼物，冲到霍礼身前。
“礼礼！”
即将消失的刹那，金手镯像是锁住霍礼的期盼一般，稳稳套上了他的手腕。
“叮——”
手镯撞击玻璃门，发出清脆响声。
老板听见动静，迷蒙睁眼，“欢迎光临，想买点什么？”
霍礼不确定地抬头，那句“新年快乐”犹在耳畔。
玻璃门关闭，隔绝了室外的漫天冰寒。
他不是孤身一人，他不能辜负母亲和祝知予的期盼。
霍礼掏出手机打给张萍。
电话接通的刹那，焦急声音清晰传进耳中。
“霍礼，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找你！”
霍礼抬起手腕，静静注视着祝知予送给他的金手镯。
这是谈礼没有的，独属于他的礼物。
一切如此虚妄，又如此真实。
“老班。”
“我考虑了一下，没有文凭确实很难找到工作。”
“所以，我不打算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