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T第二阶段的封闭集训设在鹏城市内一所硬件完善的重点中学。
十六名数竞生中，大部分人选择搭乘飞机，霍礼恐高，买的依旧是高铁票。
时值三月下旬，校园里的早樱已过盛期，风过处，粉白花瓣簌簌零落，铺了薄薄一地。
来自全国各地的竞赛选手汇聚于此，校园实行严格封闭管理，讲座、考试、食宿全部在校内完成。
墙外是鹏城喧嚣奔涌的城市浪潮，墙内，少年们正为国家队的名额，展开数日激烈角逐。
签到、办理入住，和以往集训流程相差无几，不过这次孟昭明没再和霍礼同寝。
今年女生入围人数比往年上涨了许多，高达九人。
且势头凶猛，除了稳居第一的霍礼，剩下四名竟全是女生。
第二天是开幕式，领队、教练依次讲话，宣读规则，重申纪律。
孟昭明昨晚熬夜刷题，早上差点没起得来，这会听得昏昏欲睡。
他在第一阶段的排名几乎垫底，这次选拔大概率是陪跑。
身旁的人从入座到现在依旧脊背挺直，孟昭明忍不住猜测，这人难道是机器做的？
不紧张，不焦虑，不疲惫。
除了面对祝知予时騒了哄的，其余时间完全面无表情。
开幕式结束，众人自由熟悉环境，踩点正式考场，确认文具、草稿纸规则。
孟昭明眼尖地发现霍礼的衣服又换回了亮色。
“你和祝知予又和好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霍礼个头本就高，套件克莱因蓝外套，在人群里更加显眼。
在涉及祝知予的话题上，他的神色格外柔和。
“对，等IMO结束我们就正式交往。”
孟昭明：“……”
谁问了？
这人爱炫耀的性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
一鈡。
时间紧迫，一轮复习走完，学生们转头又埋首于二轮专题攻坚。
一模的余波尚未散尽，英语听说考试也落下帷幕，各科的专项训练接踵而至。
最后两个多月，是查漏补缺、奋力提分的紧要关头。
天赋过人如祝知予，也每天早出晚归，沉浸在题海里。
她的目标是省状元，这份成绩对她日后的飞行员报考十分重要。
夏杳杳更是丝毫不敢懈怠，像一块海绵疯狂吸取知识。
闲暇时刻，两人相约着去上厕所。
夏杳杳：“你家霍绿茶最近还有犯错吗？”
关闭水龙头，祝知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道：“没有，很乖。”
自上次监听器暴雷后，霍礼再没什么事情敢隐瞒她。
就是对方压力越大，晚上打视频就越爱说騒话，一会想讨回之前她送的礼物，一会又想要亲亲，还不是蜻蜓点水那种。
简直性压抑到了极致。
不过只要不犯错，祝知予都能接受。
晚自习结束后，夏杳杳累趴在桌面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急需食物补充能量！”
祝知予拎起书包，“走吧，宵夜和甜品已经在路上了。”
“欧耶！”
夏杳杳直接满血复活，挎着她的手臂开开心心走出校门。
两人刚走进家门，祝知予便接到了苏凝的电话。
“杳杳你先吃，不用等我。”
夏杳杳闻言，将打开的外卖又规规矩矩地盖好。
“没事，等你聊完再一起享受美食。”
“行，那我尽快。”
祝知予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点击接通。
“怎么这个点打电话给我？”
苏凝回道：“小姐，顾少华死了。”
因为涉及到死缓犯人，场面又极度血腥暴力，所以消息隔了许久才传到苏凝耳里。
她将大概经过复述了一遍，最后道：
“小姐，上次您打断了我，但这次我必须说下去。”
“霍礼很危险，他确实喜欢您，但这份喜欢实在太极端了。”
“如果哪天你们发生矛盾，他是不是……”
“不会。”祝知予当即否决。
她的语气越发坚定，“他不会。”
“而且，你怎么就断定这次也是他？”
苏凝：“可……”
祝知予自诩不是圣人，她也有私心。
既然环境把霍礼这根树苗压弯，那她就将他掰直，再修剪成她喜欢的样子。
“好了，顾少华落得这样的结局是罪有应得，你直接汇报给我妈妈就可以了。”
“至于暗网的事情，我等会亲自去问霍礼。”
“听明白了吗？”
苏凝不敢质疑，“是，小姐。”
挂断电话，祝知予打开聊天界面。
予予：【晚上结束训练后打视频给我。】
霍礼看到消息时将近零点。
TST终选一共有四场选拔考试，今天是第二场，高压之下，霍礼就算左右手换着答题也不免疲惫。
回到寝室后，他戴上耳机，乖乖弹了视频过去。
祝知予正在洗澡，听见铃声后关了花洒，裹上浴巾接通。
尽管只露了一小截肩膀，但这画面还是看得霍礼心头一跳。
热气直冲小腹。
“予予，我晚点打给你。”
祝知予：“等等，我有正事问你。”
霍礼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生怕是妻子钓鱼执法。
最后，他抬手缩小屏幕，尽量控制着视线，严肃回答：“你问。”
“顾少华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祝知予开门见山，没有绕圈子。
霍礼仔细分辨她的语气，发现其中并没有太多愤怒，一时琢磨不定。
“你知道了？”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并没有直接表明暗网的存在。
祝知予静静地看着他，“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你做的？”
听着她冷淡的语气，霍礼吓得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不是我，是他运气不好，正巧和死缓犯人分到了同一间监室。”
“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
祝知予抓住关键词，打断他的解释。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礼：“……”
“所以你又有事情瞒我？！”
霍礼喉结滚动，妻子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对不起了，老黄瓜。
“那个网站背后的经营者你也认识。”
祝知予眼睫微颤，这样仅用金钱交易便能购买人命的网站，其背后体量得多大？
排除所有熟知的人后，便只剩下霍礼的父亲。
裴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