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9:59】
【04:59:58】
......
雨巷之中，傅信死死盯着手腕上猩红的数字。
他猛地抬头。
视线穿透雨幕，望向撕裂了整片天空的巨大光屏，望向榜单顶端那个无比刺眼的名字。
“第一区......领队......”
傅信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湿滑的墙壁上，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林砚。
“开局才几分钟？！”
“江歧......他就把始终没现身那个第一区的领队......给宰了？！”
林砚静静地看着他。
“现在，你明白了吗？”
他轻声开口，却清晰地压过了巷子里哗啦啦的雨声。
“异类与异类之间，尚有天渊之别。”
“而你，连那扇门都还没摸到。”
林砚的最后几个句子把傅信最后的心理防线割得支离破碎。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是一次击杀。”
林砚抬手指了指傅信的手腕。
“江歧亲手按下了所有人的死亡开关。”
傅信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顺着林砚的手指看去，喃喃自语。
“这......会怎么样？”
“怎么样？”
林砚收回手，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倒计时开始了。”
“所有人都会为了活命而厮杀。”
“当死亡越来越多，那些在恐惧里发疯的幸存者。”
“你猜，他们会恨谁？”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天空上唯一的名字。
“他们会把所有的绝望和怨恨，理所当然地堆到开启这场屠杀的人身上。”
“无尽的恶意即将涌向江歧。”
林砚背着长枪，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你和傅礼，是选择站在我和江歧对面的浪潮里。”
“还是......”
“跟在我们身后。”
“把命押在牌桌上，赌一把大的。”
“自己选。”
傅信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
“你就一点都不在意吗！？”
“他主动走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成了第一区的死敌！”
“第一区！他们从来就没输过！！”
雨幕中，林砚没有回头。
枪尖微微晃动，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一道冰冷的声音顺着风雨飘了回来。
“恰恰相反。”
“这正是我和江歧的......大方向一致。”
......
同一时间，第四学府，天台。
段明远和郁简暇并肩站着，冷风卷着雨丝，狠狠扑在他们脸上。
下方广场上，所有第四区的参赛者都聚集在一起。
他们仰头看着天空的光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惊。
这个曾经在学府惊鸿一现的名字，如今，高刻九天。
郁简暇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龙羊这个名字，她没听说过。
可......
第一区。
领队。
这几个字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就这么......死了？
而段明远则沉默地打量着光幕上那两个字。
江歧。
这家伙......
最后一个回来，然后直接掀了桌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段明远瞬间就想通了这背后恐怖的连锁反应。
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击杀者。
一个活生生的靶子，一个所有人都无法规避的最大威胁，就这么诞生了。
“混蛋！”
郁简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猛地一拳砸在天台的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怒火并非针对江歧，而是望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在那里，数百名大一新生挤作一团，每个人脸上都是不知所措的恐惧。
索宁宁在人群里穿梭，努力安慰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同伴。
即使上方悬挂的是江歧的名字，也无法带给他们半分安全感。
“为什么！”
郁简暇的声音里压抑着火气。
“导师全都调走了，为什么偏偏把这些没报名参赛的新生全都留下了？！”
“他们一旦被战斗波及，连逃都逃不掉！”
段明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当初大一年级里被报上名字的，只有三个。
江歧，盲女，还有索宁宁。
他和郁简暇都很清楚。
除了这三人，其余新生一旦被卷入战斗，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段明远一直看着她焦躁不安的侧脸，许久才缓缓开口。
“或许从一开始，这场大比的参赛者就不止是我们。”
他的声音很沉。
“我猜，不止学府。”
“整个第四区所有没离开的晋升者，都被留在了这个擂台上。”
“不论这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疏漏......”
“大阵已开，规则已定。”
“多说无益。”
郁简暇始终没有回头，段明远却一直看着她。
“无论如何。”
“在江歧回来之前，我......”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同步器，上面没有来自江歧的任何消息。
段明远顿了顿，改了口。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这里。”
他看着一刻不停的索宁宁，放轻了声音。
“守住这群本不该被卷进风暴里的年轻人。”
......
第四区督察局。
正如段明远所猜测的那样。
大楼内，所有工作人员和晋升者，同样被困在了这座沦为战场的城市里。
沈月淮听到了响彻天地的播报，也看到了光幕上那个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名字。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平静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
她口袋里的专用手机发出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蒙家义的求救消息！
孤儿院！
姐姐重伤！
第一区敌人！
几个关键词，让沈月淮周身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她没有丝毫迟疑，抓起桌上的急救箱，转身就朝楼下冲去。
普通人的伤势，只要没死一定能救回来！
然而，当她冲到督察局一楼大厅试图推开大门时，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狠狠地弹了回来！
“沈警官！”
大厅里一位同样被困的晋升者连忙解释道。
“没用的！”
“整个督察局都被封锁了，应该是为了防止我们影响大比，出不去！”
出不去？
沈月淮的脑海里闪过蒙家义消息里最后一句——孤儿院所有的孩子都被留了下来！
他们成了这场神仙打架里，唯一一群普通人！
江歧正守在那里！
沈月淮直接从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佩。
沈云留下的道具。
她毫不犹豫地五指发力！
啪！
玉佩应声而碎！
一圈柔和的白光瞬间将她包裹。
沈月淮再次冲向大门。
这一次，那层坚固的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任由她穿了过去！
冲出督察局，沈月淮立刻朝着孤儿院的位置急速奔去。
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她就猜到了原因。
江歧把传送锚点设在了孤儿院！
那片区域的规则，独立于这座城市大阵之外！
大比的城市大阵，与江歧留下的规则产生了碰撞和排斥！
最终，大阵没能覆盖那片被锚点保护的区域！
她必须立刻赶到！
忽然，沈月淮急速前进的身影骤然一顿。
她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平移了数米。
嗤——！
就在她原本的落脚点，一道炽热到扭曲空气的光线瞬间射穿了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
“反应真快。”
一个男声，从身旁写字楼上飘飘落下。
沈月淮慢慢抬起头。
楼顶边缘，坐着一个五官深邃的年轻人。
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不愧是议会内部始终念念不忘的纯血者......”
“月之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