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撞开后门冲出去的时候，徐羽紧随其后，半步之差。
后门外面是条窄巷，光线昏暗。
赵虎往前跑了七八步，巷子前方拐角处晃晃悠悠转出来三只普通丧尸，歪脖拖腿，烂成布条的袖口下伸出灰黑色的手指。
赵虎脚步没停，短刀从腰侧抽出来反握，冲到第一只丧尸面前时矮身一蹲，刀锋从丧尸膝弯横切过去。
那丧尸膝盖一软往前栽倒，赵虎顺势补了一刀，刀尖从后脑勺捅进去，抽出来时带出一蓬黑血。
剩下两只已经朝他扑过来了，但赵虎侧身从墙边挤过去，绕开它们继续往前跑，没再管。
他的目标是巷子尽头那道豁口，出了豁口就是宽阔的沿街路面，视野开阔，跑得开。
徐羽跟在后面看得清楚。
赵虎的步伐不慢，但左腿有旧伤，落地时明显有一侧重，速度比他全盛时期差了至少三成。
那两只被绕开的丧尸调转方向朝徐羽扑过来，徐羽抬左轮，
砰！
第一只眉心炸开脑浆四溅。
他枪口平移，砰！
第二只眼眶贯穿歪着脖子撞上墙面滑下去。
两枪，一气呵成，比落地时那手抖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他正要追着赵虎跑出豁口，身后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变异丧尸从便利店后门硬挤出来了。
门框两侧的砖墙被它的肩膀撞得整个碎裂，整面后墙朝巷子里塌了一半，碎砖混着水泥块哗啦啦往下滚。
那玩意儿站在巷子口，暗黄色的独眼锁定了徐羽的背影，迈开步子追上来。
它的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了不止一倍，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地砖，青黑色的肌肉在奔跑中鼓胀着，看起来压迫无比。
徐羽全力朝豁口冲刺，跟着赵虎往前冲去。
就在这时
赵虎的肩膀狠狠撞上右侧遍布裂痕的水泥墙。
哗啦一声巨响，整面墙体碎成几大块朝路面倾塌下来，碎砖混着钢筋哗啦啦堆了半米高，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虎头也没回，从豁口钻出去跑了。
“我操”徐羽只骂出两个字就咽了回去。
后背的脚步声已经近到能听见变异丧尸喉咙里滚动的黏液声，那玩意儿离他不到五步。
转身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猛地侧身朝左一闪，变异丧尸的爪子从他刚才站的位置掠过去，五根青黑色的指甲刮在碎砖堆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徐羽趁它扑空的这一瞬拉开半步距离，左轮抬起来，枪口正对那东西的眉心。
砰！
子弹正中眉心，暗青色的皮肉炸开一个小坑，变异丧尸的脑袋朝后仰了一下，但浑黄的独眼重新转回来时瞳孔里的光没散，爆头没用。
变异丧尸的独眼里浮出一层诡异的亮光，它抬起右臂挡在了面前，巨大的手掌张开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只黄色的眼珠子从指缝里盯着徐羽。
徐羽瞳孔一缩
这东西会挡，它有基本的战斗意识，知道刚才那一枪打的是眉心，所以把脑袋护住了。
随即又是连射几枪。
他这几枪打向胸口，子弹嵌入肌肉没穿进去。
变异丧尸放下手臂朝他扑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暗青色的身躯像一面移动的墙，左手爪子从右上方斜劈而下。
徐羽来不及躲，只能把左臂横起来硬挡。
那爪子扫在小臂上，掀开了皮肉，血花四溅，尸毒感染的暗紫色创口被直接撕开，疼得他眼前一黑。
闷哼一声。
变异丧尸的右爪紧接着到了，徐羽连忙朝身旁滚落，而那变异丧尸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捅穿了旁边的水泥墙，露出一个数十厘米深的大洞。
这令徐羽面色无比难看，要是那一击落在自己身上，不死也要大残。
他跪在地上退了两步，变异丧尸俯身朝他抓过来，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左轮枪口被对方的胸膛顶着没法瞄准。
徐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物理子弹打不穿，那就用恶魔之手。
“妈的，跟你拼了！”
徐羽闪身再次躲过变异丧尸的一击，怒吼一声。
同时恶魔之手覆盖整只右手，灰黑色的手掌张开，五根尖锐的指甲在暗红天光下反着冷光，掌心那些游走的黑色纹路在这一瞬全亮了，像地底的岩浆裂纹。
他整个人朝前扑过去，右手五指狠狠刺进了变异丧尸的胸腔正中间，心脏的位置。
入手的触感像攥了一把烧红的钢珠，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痉挛。
变异丧尸的独眼猛地瞪大，嗓子里挤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啸，不是愤怒，是痛。
巨大的暗青色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肌肉像被抽了真空一样一层层往下塌。
但徐羽自己也撑不住了。
恶魔之手这一次吞噬的能量太过庞大，远超一只变异丧尸的承受极限，那些狂暴的能量涌进来的时候像决堤的洪水灌进一条小河道，他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所有血管都在凸起来，皮肤底下的黑色纹路疯狂暴走，不断往胸口蔓延。
他的鼻子开始出血了，耳朵也在嗡鸣，眼球里全是血丝，但他死攥着没松手，五根手指死死嵌在变异丧尸的胸腔里往外用力。
“啊，给我开！”
徐羽怒吼一声，右手剧烈地在变异丧尸内搅动起来。
变异丧尸的身体在急速干瘪，青灰色的肌肉变成枯柴一样的暗褐色，骨头一根一根从皮肤底下凸出来，像褪了皮的树根。
最后那一下，徐羽的五指合拢，硬生生捏碎了胸腔里的晶核，一股更凶的爆裂能量从晶核碎口炸开，顺着他右手的经脉往全身冲。
徐羽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皮肤表面浮出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右臂的青筋暴突到了极致，然后他的手指扣住了变异丧尸颈椎和头骨的交界处，整个手掌像钳子一样箍住那颗还瞪着黄色眼珠的脑袋。
力从腰腹起，经由背肌传到肩膀，再灌进右臂。
他在那一瞬间把S级基因药剂强化过的身体力量发挥到了极限，整个人像弓一样绷紧，然后猛地一拧。
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是掰断一棵树。
“咔嚓！”
变异丧尸的脑袋从脖颈处被硬生生拧了下来，断口处喷出大股暗黑色的粘稠液体，洒了他半边身子。
那颗青灰色的头颅在他右手掌心里慢慢失去最后一点光泽，浑黄的独眼终于黯淡了。
徐羽松手，头颅滚落在地面上。
他膝盖一软跪下去，右手从肘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灰色的纹路像烧过的木炭一样明暗交替地闪。
鼻血淌下来滴在满地碎砖上，后背原本就被划伤的地方裂得更开了，外套被血浸透成深色，左小臂上那道被变异丧尸撕开的创口深可见骨，尸毒的暗紫色已经蔓延到了上臂。
而这时眼前弹出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遭受到丧尸毒素入侵百分之五十，请玩家尽快在二十四小内服用解药。”
“否则将淘汰出局死亡。”
徐羽跪在变异丧尸无头的残骸前喘了好一会儿，暗红色的天空压着，四周全是碎砖和血泊。
徐羽把右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掌心的灰色皮肤下，那些黑色纹路比之前粗了整整一倍，像永久烙进了皮肤里，血管般的脉络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腹。
他缓了大概二十秒，然后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他跨过那堆半米高的碎砖障碍走出去的时候，沿街主干道已经空了，赵虎的影子早消失在了暗红色的天际线尽头，连个黑点都看不见了。
徐羽站在路口，把枪插回腰侧，右手还在抖，但他用左手攥住了右腕把它压住。
望着远方的街道口。
“赵虎是吗。”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嗓子被刚才的嘶吼吼哑了，像砂纸刮铁皮，“你最好躲得像老鼠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变异丧尸残骸，又朝清泉小区的方向望了一眼。
净化药剂还在里面，但他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太久了。
左臂的尸毒在加速蔓延，右臂的恶魔之手过度吞噬之后正在反噬边缘疯狂跳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得先找个地方喘口气，还得搞到更多的晶核，一级晶核，用来稳定右手和给手机充电。
刚才的二级晶核被他吸收在体内，徐羽感觉自己体内像是要爆炸一般，无比难受。
还得拿到净化药剂来解除自己身上的毒素，然后再去找赵虎好好算一下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