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璐璐见苏铭不听她的，但苏铭的双手也没再继续乱动，也就鬼使神差地没再说什么。
她眼睛盯着前方路面，老老实实地骑着摩托车。
然而很快，她就又发觉了不对劲。
身后苏铭似乎在用什么东西顶她。
苏铭很想说一句：“真的不能怪我啊，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别说，毛璐璐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平时虽说面容冷峻了些，但底子好。美女就是美女，再加上这身制服，英气与柔美混在一起，格外抓人。
苏铭跟一个美女贴身坐这么近，再加上摩托车的颠簸，他又不是柳下惠。身体有一些诚实的反应，很正常。
毛璐璐咬了咬牙。
为了尽快到医院，摆脱身后这个令她浑身像是有毛毛虫在爬的苏铭，她拧了拧油门，摩托车再次提速。
苏铭就那样从身后搂着她的腰，歪着头靠在她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谁也没说话。
然而，两个各有心思的人，光顾着注意自己的感受，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一辆吉姆轿车与他们擦身而过之后，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车后座，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扭过头，隔着后车窗看向那辆远去的摩托车。
准确地说，是看向摩托车后座上那个歪头靠在前面女人背上的年轻男人，以及前面那个留着短发、被搂着腰的女骑手以及那车牌。
前面副驾驶座上的警卫员问了句：
“首长？”
老头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他朝着司机说了句：
“行了，小吴，继续走吧。”
“是，首长！”
司机小吴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首长的脸色，挂挡起步。
毛璐璐对此一无所知。
摩托车快到医院的时候，停在了一家供销社的门口。
苏铭原本是打算问清地址后，自己一个人去看孙大光。礼品他是打算从空间里拿的。
可现在毛璐璐也跟着，他就不能从空间往外掏东西了。
毕竟摩托车上刚才还空空如也，凭空变出礼品来，没法解释。
他跟着毛璐璐一起走进供销社。
两人各自买了两瓶罐头。
毛璐璐选了两瓶黄桃的，苏铭就选了两瓶橘子的。
毛璐璐买了一包红糖，苏铭就买了一包白糖。
要搁平时看望一般病人，这配置已经算是很拿得出手了。
但孙大光情况特殊，毛璐璐也不是差钱的人，她又买了一罐麦乳精和一把香蕉。
苏铭没有麦乳精的票，就跟毛璐璐借了一张，随后又买了几个苹果。
就这样，两人各自拎着两个网兜，浩浩荡荡地出了供销社。
毛璐璐很自觉地走到摩托车边，转身把手里的两个网兜递给苏铭：
“帮我拿着。”
苏铭顺手接过。
毛璐璐这才跨上摩托车，掏出钥匙点火。
苏铭两手各自拎着两个网兜，重新坐上摩托车后座。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毛璐璐知道苏铭现在没手扶着，没再跟他闹，骑得很稳。
只是到医院停车的时候稍微有点着急，摩托车猛地一顿。
两人下了车，走进医院。
毛璐璐显然昨天就来过，知道孙大光在哪个病房。她没找护士问，径直带着苏铭朝急诊科走去。
孙大光的病房就在一楼，门口还有一个公安在执勤。
毛璐璐朝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在前面推门进去，苏铭在后面跟着。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一进去，苏铭就看到孙大光躺在病床上，还挂着吊瓶，吸着氧气，脸色有点灰白。
床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靠窗那边的椅子上，手握着孙大光的另一只手，眼圈红红的。
在病床床尾的被窝里，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见进来两个陌生人，她眼神怯怯的。
孙大光听到开门声，转头看过来，一见是他们俩，便开口：
“毛处长、苏……咳咳……”
刚说几个字，他就一阵咳嗽。
可孙大光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坐在里侧的女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没有按孙大光的眼神暗示去扶他，反而看着苏铭和毛璐璐的目光里，多少带着几分不善。
毛璐璐赶紧快走两步：
“别别别，孙大光同志，你千万别动。”
苏铭也赶紧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网兜放在床头的桌子上，伸手把挣扎着想要起来的孙大光轻轻扶了回去，让他重新躺好。
“老孙，你现在是病人，要注意身体。那些礼节不礼节的，别那么在意。相信没有人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说着，他还看了毛璐璐一眼。
毛璐璐心里不爽：不是，你看我啥意思？好像我会说什么一样。
她心里吐槽，面上赶紧对孙大光说：
“对，孙大光同志，苏铭同志说的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重新躺回去的孙大光喘了两口气，才艰难地说道：
“没事，我这看着严重，其实……”
“其实什么？”床里边站着的女人突然开口，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都这样了，还在“其实”什么？医生怎么说的，你都忘了吗？”
孙大光张了张嘴，想拦她，可秦素英根本不给他机会。
“医生说，你这是内伤！冲击波把肺和胃都震坏了！命是保住了，可你以后不仅干不了重活，连跑步都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哭：
“你以前在部队上拼命就算了，受了那么多伤。回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让你转文职，可你非不听！说公安不危险，不危险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别人都没事，为什么就你成了这个样子？”
“啊？你告诉我！你冲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家以后该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你都不准备管了吗？”
“你说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撑？”
孙大光嘴唇动了动，脸上有些挂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毛璐璐和苏铭：
“素英，别在领导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说错了吗？”秦素英瞪着流泪的眼睛看着他：
“我哪句说错了？你告诉我！”
苏铭站在旁边，他明白秦素英的心情，也理解她。
但心里头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
毛璐璐紧走两步，绕过病床，走到另一边，扶着秦素英：
“嫂子，您别激动。孙大光同志现在的身体不能受刺激。”
秦素英抹了把眼泪，动了一下，把胳膊从毛璐璐手里挣开。
毛璐璐说：
“孙大光同志是英雄。他不仅救了群众，也救了我和同志们。您说的那些，我都清楚。”
毛璐璐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她郑重地道：
“嫂子，孙大光同志是个好同志。我已经让家里在全国范围内找最好的专家，尽一切努力，把孙大光同志治好。”
“即使——我是说如果——就算最后的治疗达不到理想的效果，也请您放心。组织上绝对不会不管他。这事情，我毛璐璐向你保证，我会亲自盯着这一块。保证不会让英雄流血、流汗又流泪。”
秦素英红着眼睛看了看毛璐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难听的。
孙大光见媳妇终于不再闹，他才说道：
“毛处长，苏铭同志，让你们见笑了。我媳妇她……她就是个妇道人家，是因为着急我，说话才有些难听，你们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都能理解。”毛璐璐和苏铭赶紧说道。
孙大光看着天花板，喘了两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媳妇解释：
“我是组织培养的，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人民群众。当兵的时候是这样，当了公安，也是这样。”
“我不后悔做出那个选择。组织就是我的后盾。就算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