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这个不许摘。”苏铭的语气少有的认真，“也不要拿出来给别人看，知道不？”
笑笑低头，掏出哥哥已经给她放好的玉坠看了看。
她记得刚才跟嫂子玩闹时，就见嫂子脖子上挂着一块跟这个差不多的。
“哥哥，这个是不是跟姐姐的一样？”
苏铭嗯了一声。
文听澜也掏出自己胸口那枚吊坠，跟笑笑的比了比，又冲笑笑眨了眨眼：
“咱俩一人一个。”
笑笑高兴地挺了挺小胸脯，点了点头：
“嗯，笑笑记住了，不摘，也不给别人看。”
苏铭这才揉了揉她脑袋，站起身来。
三人高高兴兴地出了小洋楼。
腊月的早晨，空气冷得清冽。
苏铭骑着摩托车，文听澜坐在最后，笑笑被两人夹在中间，乍一看去，还真有一家三口出行的模样。
上了教师公寓，进入文家的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四人围着桌子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苏铭跟文清心和文听澜说了声：
“妈，听澜，我上午要出去一趟，去医院看个朋友。笑笑在家跟你们玩。”
话音刚落，笑笑就急了。
她从文听澜身边站起来，噔噔噔跑到苏铭跟前，一把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
“哥哥，我也要去。”
虽说此时已经跟文听澜和文清心混熟了，尤其是跟文听澜，姑嫂两个能玩到一块去。
可自打笑笑醒来，几乎一直跟苏铭待在一起。乍一听哥哥要一个人出去，心里那根弦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
苏铭坐回椅子上，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柔声跟她解释：
“笑笑，哥哥是去医院看一个叔叔，那个叔叔受伤了。医院里病菌多，小孩子不能去。笑笑最听话了，在家跟姐姐和妈妈玩。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笑笑抿着小嘴，没再嚷着非得跟着去，可小脸上明显写着不开心。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服不松。
苏铭见状，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看了一眼文听澜，凑到笑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笑笑听着，眼睛先是眨了眨，然后又悄悄扭头朝文听澜那边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回头来看着苏铭。
小脸上的不开心一点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又坚定的神色。
“好，哥哥，你去吧。笑笑在家等着。”
文听澜在旁边看得好奇，问了句：
“你去医院看什么人？”
苏铭把孙大光的情况挑能说的说了。
文清心和文听澜都点头。文清心叹了口气：
“那是个英雄，是该去看看。家里还有两张点心票，你带着……”
“妈，不用了，我有办法买到。”
苏铭不等文清心去拿就站起身来要走，顺便跟她们交代了一句，说自己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让她们不要等自己吃中午饭。
走到门口，笑笑也跟到门边。她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苏铭：
“哥哥早点回来，笑笑会想你的。”
“知道了，小黏人精。”
房门刚一关上，文听澜就弯下腰，凑到笑笑跟前，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笑笑，刚才你哥哥跟你说什么了？告诉姐姐，姐姐给你奶糖吃。”
笑笑把小脑袋一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举在手里，下巴微微抬起：
“我也有奶糖，才不告诉你，这是我跟哥哥的秘密。”
文听澜：“……”这小丫头，嘴还挺严。
文清心在一边看得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让你骗小孩子！”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
苏铭骑着摩托车出了京华大学，前往四九城市区的路上，发现一路上年味已经浓起来了。
街边不时有半大小子手里捏着一根香，点着一根小鞭往地上一扔，捂着耳朵跑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惊得路过的大人一哆嗦，放小鞭的孩子却高兴得直乐呵。
空气里飘着零星的硝烟味，跟路边小吃摊子上的香味混在一起，组成年的气息。
苏铭骑着摩托车飞速前进。今天他给自己安排的日程挺满，去医院看孙大光只是第一站。
之所以去，倒也不是临时起意。
苏铭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孙大光这回受的伤，跟他苏铭也算是有点因果。
要不是自己一时好奇，插手许兴熊的事，给一个本来没胆子的男人添了把火，许兴熊最后也未必能做出那种无差别报复的举动来。
最起码，在电视剧里，孙大光可没有经历过这一遭。这手雷挨得，多多少少算是无妄之灾。
况且，孙大光主动扑向手雷那一幕，是他亲眼看到的，也听到了他嘴里喊的口号。
这话要是搁别人嘴里说出来，苏铭顶多当个笑话听。
尤其是他从后世过来，知道在那个时候，不排除有像孙大光一样的好同志。
但绝大多数人，不过就是当成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可当苏铭亲眼见到孙大光舍身的那一幕，他笑不出来。心中的佩服更是真真的。
所以无论如何，苏铭觉得自己得去医院看一眼。最起码得确定人是活着还是没了，也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十多分钟后，摩托车停在东城分局楼下。
他还不知道孙大光被送去了哪家医院，得先来分局问一问。
苏铭在东城分局可谓是挂了号的，不仅没人拦他，遇着的人更是笑着跟他打招呼。
进入分局大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到毛璐璐和钱有根一起从楼梯上下来。
钱有根一瞧见苏铭，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硬生生落后了毛璐璐两步。
他是真的服了。
昨天那场爆炸再一次证明了一件事：
遇着苏铭，准没好事！
更何况自己这会儿正好跟毛璐璐一起下来的场景，要是让苏铭再误会点什么，他钱有根身板小，骨头脆，可担待不起。
毛璐璐看到苏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翻出了昨天晚上的事。
她妈拉着她走进库房，指着那块少了一大截的猪肉，问她肉去哪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后也没编出个像样的说法。
后来更是被父母联合执法，问她是不是谈了朋友，让她赶紧领家看看。
再往前想，又想到昨天爆炸现场，苏铭那双在她身上“检查”的咸猪手。
毛璐璐恨得牙痒痒，嘴上没好气地率先开口：
“苏铭，你不在你丈母娘家好好过年，又来这里干什么？”
苏铭一听，眉头一挑：
“璐璐同志，你不会是派人跟踪我了吧？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丈母娘家过年？”
毛璐璐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这狗东西，果然拿着老娘送的肉去孝敬他丈母娘了。
“我跟踪你干嘛？你这人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她压着心里想要打人的冲动，“赶紧说，来干嘛的？我跟钱有根还要去医院看孙大光同志，没空在这里陪你磨叽。”
苏铭有点纳闷。
不就开了句玩笑，这娘们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难不成是来亲戚了？
心里编排着，嘴上却很正经：
“孙大光同志怎么样了？我来就是专门问你们，他在哪个医院。既然你们也要去，那正好，一块走着。”
毛璐璐闻言，小声嘟囔了一句：
“算你有良心。”
她不知道苏铭知不知道孙大光身上那个替他挡枪的任务，但她自己是清楚的，而且她还知道孙大光执行得一丝不苟。
在经历了昨天的事之后，她对孙大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最起码她自己当时可没想着要去扑手雷，光顾着自己躲了。
钱有根在旁边，一听苏铭也要去，眼珠子一转，赶紧凑前半步，说道：
“毛处长，我突然想起来，局长早上跟我说了个案子，让我这会儿去找他。要不您先跟苏铭同志一道去看孙大光，我下午再过去？”
“苏铭同志，我先替孙大光同志谢谢您。”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丢下一句“您忙”，随后也不等毛璐璐和苏铭有什么反应，掉头就往楼梯方向走。
毛璐璐转身看了一眼，看到钱有根脚步匆匆，一步跨上四个台阶，活像身后有凶兽在追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