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眼睛一亮。
当初李厚德上吊之前，他特意让李厚德写了好几封信，布了一个完整的局。
他的目的很简单。
当初王冬梅亲手把笑笑送进了贾家，受尽苦难。
所以，他要让王冬梅的女儿也去贾家这个火坑里滚一圈，让她知道自己的至亲骨肉被推进火坑里，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都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李秀莲一直没来95号四合院。
苏铭一度以为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
又或者是街道办顶住了压力，还是说李秀莲不愿意听自己父亲遗书上的布置？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李秀莲终于来了。
苏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张口接住了笑笑刚刚剥开就送到他嘴边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来了就好。来了，这出戏又能唱下去了。
当初贾张氏能把笑笑卖了，现在贾张氏穷得叮当响，是不是也要卖掉李秀莲？
毕竟，那遗书上虽然写的家里还有钱，能够让李秀莲长大，但实际上那三十多根大黄鱼和所有的钱，可早就被他全部收拢干净，分币不剩。
苏铭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期待。
好久没见王主任了，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去精神病院看望她一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唉！也不知道王主任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周胜利一进垂花门，就看到了前院围着的那一圈人，还有坐在地上哭嚎着的贾张氏。
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凄凄惨惨的。
他不由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贾张氏，你嚎什么呢？”
最近周胜利实在是被李秀莲的事给烦透了。
这小姑娘不愿意去福利院，也不愿意让别人收养。
每天都会跑一趟街道办来骚扰他，问他什么时候带她去见95号院的贾张氏。
他能有什么办法？
贾张氏在东城分局关着，难道要把李秀莲也送过去？
一开始他还给这小姑娘解释，说贾张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每次，都被李秀莲一副看坏人的目光盯着，问他：
“周叔叔，我爸说了，不让我去贾家的人都是贪图我家的房子，你是不是也想贪图我家的房子？”
所以周胜利也不劝她了。
劝她只能让自己生气。
昨天听说贾张氏被放回来了，他想着终于能把这烫手的山芋给送走了。
所以今天上午李秀莲又来找他，他二话不说，就带着李秀莲来了95号四合院。
贾张氏正哭得伤心，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了周胜利，还有他身后的那个女孩。
她的哭声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周胜利也是来赶自己回农村的，但在她心中还是有着一丝希望。
还记得那天晚上，当时还只是街道办副主任的周胜利，来处理孙德顺家财产分割的事。
她只是抱着周胜利的腿哭了一通，结果周胜利就妥协了，把孙德顺家的一半家产分给了她。
现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于是，她动了！
贾张氏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连爬带滚地朝着周胜利扑了过去，一把牢牢抱住了周胜利的大腿。
“周主任啊——”
这一嗓子嚎得周胜利耳膜嗡嗡响。
“您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啊！”
贾张氏一边哭嚎，一边把鼻涕眼泪往周胜利的裤子上蹭。
“您可是咱们交道口群众心目中的父母官，青天大老爷、活菩萨啊！”
周胜利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早刚换的新裤子上那一片湿漉漉的鼻涕眼泪，脸都绿了。
妈的，又来这套！
他甩了两下，没甩开。
“贾张氏，你起来，有话好好说，别拉拉扯扯的！”
贾张氏怎么可能松？
她抱着他的腿反而抱得更紧了，把脸在周胜利的大腿上蹭来蹭去。
“周主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一个老太婆，男人没了，儿子没了，孙子也没了，防疫站的人说我家房子一定要消杀，要封。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您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一辈子勤勤恳恳、老老实实，与人为善。你要是不帮我，我今晚冻死在大街上，您这个父母官脸上也过不去啊！”
“贾张氏我日你娘。”周胜利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先松手，起来说话，我今天来就是处理你的事。”
贾张氏听他这么说，眼睛刷地亮了。
果然还是这招有用。
她手上的劲稍微松了些，但还是没放：“真的？周主任，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赶紧起来，要不然我可就不管了。”
贾张氏这才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
周胜利赶紧退后两步，把身后的李秀莲拉到身前。
李秀莲扫了一圈院里人，把目光落在贾张氏那张哭得鼻涕眼泪还红肿的脸上。
原来这就是父亲遗书上写的，“跟你妈妈关系特别好”的贾张氏。
“贾张氏。”周胜利清了清嗓子，指着身边的李秀莲说道，“这是王冬梅，也就是前街道办主任王主任的女儿，李秀莲。”
贾张氏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秀莲，脑子没转过来，不知道周胜利把王主任的女儿带来是什么意思。
周胜利继续说道：“王冬梅疯了。她男人李厚德自杀之前写了封遗书，说你们两家关系好，把女儿托付给你，让你收养。”
贾张氏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
她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跟王主任关系好？我咋不知道？你不是要给我安排住的地方吗？咋还给我安排个拖油瓶？
“周主任，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收养她——”
她正想说“我收养她个锤子”，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听周胜利继续说道：
“作为报酬，李厚德把他家在15号四合院的西跨院送给你住。等李秀莲成年后，你再把房子还给她。对了，还有秦淮茹呢？”周胜利左右看了看，“秦淮茹在哪？遗书上说的是你和秦淮茹你俩。”
贾张氏的嘴还张着，原本还在嫌弃的三角眼，刷的一下就亮了，把本来准备说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嗓子里。
一秒钟的时间，完成了从绝望到狂喜的切换，快得连川剧变脸都得甘拜下风。
她赶紧把之前的话续了上去：
“我收养她！我肯定收养她！周主任，您说的对！王主任没疯之前，确实跟我的关系特别好，我们俩那是什么交情？那是过命的交情！”
她拍着自己的胸口：
“再苦再难，我一定把王主任的女儿给养大成人，让她嫁个好人家！”
周胜利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抽了抽，但没接话。
另外一边，秦淮茹还正在想着今晚到底该去哪儿的。
听到周胜利嘴里蹦出来的“秦淮茹”三个字，她赶忙抱着小当凑了过来，步子都轻快了。
王冬梅家的房子，她可是知道的。
15号四合院的整个西跨院，整整六间房，全是她家的。
而现在要成她秦淮茹的了。
六间房。
她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小当、李秀莲，还有贾张氏，四个人，一人一间根本住不完。
剩下的还能租出去收房租。
还有王冬梅。当街道办主任这么多年，她男人好像在什么厂里面也是个当官的。家里肯定底子丰厚。
在这一刻，秦淮茹甚至已经想到了未来。
还要个什么儿子？
只要把小当治好养大，有这么大一套房子在手里，将来给小当招个上门女婿，还不是轻轻松松。
还怕没人给自己养老？
她眼睛里充满了光，语气诚恳：
“周主任，是我，我就是秦淮茹。”
“您放心，以我们家跟王主任家的关系，即使我自己吃不饱，也得让秀莲这丫头吃饱饭。”
说到这里，她心疼地看着李秀莲，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秀莲这孩子也是命苦。妈疯了，爸没了，以后啊，我就是她亲婶子。小当有的她就有，小当没有的，她也得有。”
周胜利看着他俩这一前一后的表演，轻轻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