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苏铭还真的有点好奇了。
看着杨致远的样子，他相信杨致远不是在胡说。
“哦？你这么自信？那你说说，我倒是想听听，你一个死了的人，究竟能怎么杀了我？”
听到苏铭的问话，杨致远的脸上全是得意。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一样东西是苏铭拿不走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厉害，你手段通神，你能控制子弹，你能隔空锁人。可你终究是人，你不是神。这世界上有些东西你控制不了。等着死吧！”
苏铭没有生气。
他朝着杨致远笑了笑之后，扭过头看向身后。
那里，杨建军还保持着那个前倾、刺杀的姿势。转动的眼珠子证明这个人是活的。
苏铭朝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去问出杨致远到底有什么底牌。”
话音落下，杨建军动了。
他先是把前倾的身体收了回来，那只握着匕首的右手也缩了回去。腿上的伤似乎不疼了，他猛地站直，然后向左转了一个弯。
除了脸上的表情很惊恐、姿势稍显僵硬之外，真的像是在按照苏铭的指挥行事。
他转向杨致远那边，一步步走了过去。
杨致远看到这一幕，头皮瞬间炸开。
太诡异了！
“杨建军！”杨致远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却忽然发现自己除了脖子以上的部分还是自己的，脑袋可以转，嘴巴可以喊，其他部分似乎不再是自己的了。
“杨建军！你停下！你要干什么？你停下！”
杨建军没有停。
他表情惊恐地走到杨致远面前站定，脑袋没有往下看，左手却精准地抓住杨致远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将那只手掌按在旁边的墙上。随后抬起握着匕首的右手。
“杨建军！你他妈——”
嗤的一声。
匕首落下，狠狠扎在杨致远的手掌上，把他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刀刃从手背穿入，从手心穿出，钉在墙上。
“啊——！”
房间里响起杨致远的惨叫声。
抱着孩子哭泣的陈小芳扭过头看过去。
杨建军把匕首拔出来。
杨致远的手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洞。
杨建军再次把匕首对着杨致远的手捅了过去。这次偏了一点。拔出来之后又是一个新的洞。
“啊——！杨建军！我是你爹！卧槽你妈的！你在干什么？！！”
嗤、嗤、嗤、嗤、嗤、嗤……
一刀一刀又一刀！
杨建军的手越来越快，几乎要快出残影。
他的脸上、身上溅上了不少红色的墨水点子。
杨致远扭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里已经成了一团烂肉。
“我……我说！”杨致远喊出来。
然而，杨建军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他仍在不断地捅着。
“我说！我说！让他停一下！我说！我全都说！”
苏铭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等他说说看，不行你再继续。”
杨建军的手停住了。他重新变回了一尊蜡像。
“说吧。”苏铭道。
杨致远扫视了一遍房间里的家人。
他放弃了。
苏铭是鬼也好，是神也好，他已经无力抵抗了。
他现在只想早死，他不想再受折磨了。
于是，他把之前自己去了满守仓的杂货铺的所有事情讲了出来。
讲完之后，可能是想到苏铭也活不了多久了，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死定了！哈哈哈！岛上拿到的东西，肯定会印成传单往大陆散！四九城，所有重要城市、工厂、学校，全国人民都会知道！”
“就算上面想保你也保不住！到时候只能把你推出来，公开审判，公开枪毙！只有杀了你，才能证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是一句空话！”
他喘了一口气。
“所以苏铭，你死定了！就算你再厉害，你能强过国家吗？我只是先走一步而已！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苏铭皱了皱眉。
如果真的是杨致远说的这样，还真的有点麻烦。不过他并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既然这杨致远死都死了，还要给他搞这些麻烦，那么——
“你很开心是吧？杨建军，继续，让他的四肢离家出走，然后等死。”
杨致远脸上癫狂的笑一瞬间僵住。
“不！苏铭！我求你！我求你给我个痛快！你答应过我的！我全都说了！求你！”
这次轮到苏铭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明明是你自己求着说的。”
杨致远：“……”
“苏铭！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苏铭没有理会他。
随着杨建军手中的刀落下，杨致远一会儿求饶，一会儿骂。
“苏铭！你听着！啊！等我下去了，我一定找到你父母！啊！我找到你妹妹！我要把他们再杀一遍！啊！再杀一遍！”
他一边惨叫，一边喊。
“我要把你在我身上做的事情，啊！在他们身上做一遍！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妹妹，啊！一个都不放过！哈哈哈哈！啊！一个都不放过！等着！你等着！”
坐在墙角的杨晓燕，可能是实在忍受不了这一幕。
她从地上爬起来，爬向了另外一个房间里。
那房间里，是杨致远今晚专门给苏铭准备的房间。里边的床单被罩全是红色的。
听着杨致远的临死喊叫，苏铭看向了放在那里的五瓶白酒。朝着杨致远诡异的一笑，说道：
“杨建军，等他的四肢全部离家出走后，你把那五瓶白酒给他灌一瓶进去，剩下的四瓶倒在他身上。”
看着杨致远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他说出了最后四个字：“然后……”
杨致远瞪大了眼睛。
“畜生！苏铭！你是个畜生！你不是人！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畜生！”
“是你自找的！”
正在此时，原本抱着孩子的陈小芳把孩子放在地上，朝着苏铭跑过来。
苏铭眉头微皱，以为这女人也想跟自己拼命了，正想用审判之手将她制住，却见陈小芳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随后就抱住了他的腿。
“苏铭！求你了！我知道你是神仙，你肯定有办法救救我孩子！求你了！求你救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不是想要睡我吗？我让你睡！你想怎么睡都行！我只求你救救他！”
说着话，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自己毛衣的下摆，打算往上掀。
苏铭伸手隔空按住了她的动作。
审判之手轻轻一抚，把她的手从衣摆上拿开。
这女人也算可怜。
但谁不可怜呢？
结局早已注定。
他无心去改变什么。
更何况，孩子已经被杨致远开枪打死了，不可能救活。
与其让她看着这个破碎的家，沉浸在孩子死的痛苦当中，或许，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苏铭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
终归苏铭还是心软了。最起码可以让她在高兴中离开这个世界。
陈小芳脸上刚浮现出惊喜，就见苏铭伸手一指她的额头。
她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脸上那抹惊喜还没有来得及退去。
与她一起倒下的，还有杨致远的媳妇何玉兰。
苏铭这才说了句：“下辈子记得擦亮眼睛，嫁个好人家吧。”
说完，他站起身，走向刚才杨晓燕进入的里间。
身后杨致远的惨叫还在继续。刚才那只已经被杨建军捅得稀碎的手，此时已经离家出走。
曾经体面的轧钢厂厂长杨致远，即将走进人生尽头。
杨晓燕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能也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结局，所以此时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心中倒并没有太多的怨恨，有的只是遗憾。
她才十九岁。
原本她以为今晚……
苏铭走进房间，就见杨晓燕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红色的囍被。
那床囍被是杨致远今晚特意准备的，大红缎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是给苏铭“洞房”用的。如今却成了杨晓燕自己的裹尸布。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到苏铭站在门口，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铭哥，我不想死！我求你放了我！我保证……”
“你保证不了。”
苏铭打断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姑娘。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嘴唇还在哆嗦。红毛衣的领口有些歪了，露出里面白皙的脖颈。
“我说过的。对不住了，下辈子记得投胎投个好人家，不要再投到杨致远家了。他这样的人不配做父亲。”
苏铭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抬起了右手，他要让她跟她嫂子一样没有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可就在此时，杨晓燕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毕加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