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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坐了上去。
整个人坐下去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加明显了。
屁股和大腿的位置被稳稳地托住，不是硬邦邦的撑，也不是软塌塌的陷，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承托。
她甚至能感觉到床垫在随着她的体重微微调整，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找到一个舒服的着力点。
她活了快四十岁，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床。
“确实挺舒服的。”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苏铭从哪弄的？走吧，赶紧起来，时间不早了。”
文听澜哪肯起来？她一把拉住文清心的胳膊，往床上一带。
“妈，你就听我的吧，今晚咱们就在这儿睡，我都已经睡着了，你还把人家喊起来。”
“你这孩子，”文清心站起身，摇了摇头：“那你睡着吧，我回去了。”
文听澜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不要，这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睡在这儿害怕。”
文清心被她箍得动弹不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你跟苏铭的床，昨天还不知道你们在这床上干了啥，老娘睡在合适吗？”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吐槽，嘴上没说出来。
可文听澜死死地搂着她不撒手，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妈，求你了，就今天一晚上。”
文清心叹了口气，还是摇头：“不行，我要回去。”
文听澜见撒娇不管用，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
“妈，你刚才脱下来的脏衣服还没洗吧？要不你先下去把脏衣服洗了？刚好这里有热水，要不然你回去的话还得烧热水洗。等你洗好了，咱就回去。”
文清心想了想。
冬天的衣服确实不好洗。在家里洗衣服，得先烧一大锅热水，再兑凉水，这里的热水现成的。
她点了点头：“行，那我下去把衣服洗了，你再躺一会儿，等我洗好了咱就走。”
文清心转身下了楼。
苏铭洗衣服的那个盆子，在文清心手里就是一个普通的盆子，没有什么特异功能。
她搓了半天，又用清水过了两遍。等衣服都洗完了，她又上了楼。
文听澜还躺在床上，看到她进来就坐了起来。
“妈，洗好了？”
“洗好了，走吧。”
文听澜看着自己母亲，眼睛转着，
“妈，现在拿着湿衣服回去多不方便啊，还得端着盆，明天还得送回来。你不如就把衣服挂在这里，咱们在这儿睡一觉，等明天早上起来也差不多干了，到时候直接拿着回去。”
文清心看着她。
“你这丫头，就是想赖在这儿不走了是吧？”
文听澜嘿嘿一笑，也没否认。
文清心站在门口，看着女儿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她心里其实也清楚，文听澜想留在这里过夜，一是因为这张床确实舒服，二是因为她这个当妈的难得能享受一回。
这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肯定想着，让她妈也好好睡一觉。
而且，刚才那张床的感觉，还留在她手上。
她确实也承认，那张床很舒服。
没有人是不喜欢享受的。
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文听澜眼睛一亮，立刻掀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拍着身边的位置。
“快上来，妈，你睡这边。”
文清心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慢慢躺了下去。
后背接触到床垫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那种被稳稳托住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到全身，这丫头，还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文听澜把被子分给她妈一半，脑袋靠过来，贴在她的肩膀上。
“妈，舒服吧？”
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暖气融融。
另外一边。
苏铭吃过饭之后，躺在床上。
他原本打算早点睡着，然后半夜起来去办事。
可闭着眼睛躺了半天，脑子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像一根刺似的扎在那里，让他怎么都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又开始想。
从轧钢厂到冷家门口，再到办理工位和房子的手续，今天一天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对。
苏铭忽然睁开眼。
今天中午在冷家门口，尤念慈冲出来的时候，说的是什么？
“苏铭，是你！肯定是你把我弟弟弄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全家！杀了文家两个婊子！”
他当时只想着给尤念慈找个合适的死法了，那点隐隐觉得不对的感觉被他忽略。
后面又闹了那么多事，也没来得及细想。
可现在一琢磨，
尤念慈认识他，他能理解。
冷少昆回去肯定跟她说过，她看过他的照片，知道他叫苏铭。
可尤念慈怎么会知道文家？
他回想了一下。
昨天在什刹海，打了冷少昆之后，在冷少昆面前自报的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苏铭”，并没有提文清心和文听澜的名字，也没说她们姓文。
可尤念慈今天冲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喊出了“文家两个婊子”。
还有冷兆安，他说的是，“苏铭，我冷家确实对不住你，可你至于这样吗？”
冷家对不住他，这话说得通。
冷少昆当街调戏他家两个女人，被他打了，冷家确实对不住他。
可冷家那样的人家，自己孩子被打了，绝对不会说出“我冷家确实对不住你”这样的话。
那么？
当时冷兆安和尤念慈是从外面回来的。
他们去了哪里？
为什么回来之后，冷兆安说冷家对不住他？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终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操！”
他今天下午光顾着办手续、去ZZ保卫部举报……完全忘了这一茬。
现在想起来，尤念慈知道文家的存在，他们俩从外边回来说对不住他，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冷家的人调查过，并且去找过文清心和文听澜了。
对不住他！做了什么事对不住他？
苏铭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迅速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走到院子里，把摩托车从大门拎出去。
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嗡鸣，在夜色里朝京华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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