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警卫员，则着急忙慌地去喊司机开车，打算把冷铁山送往医院。
苏铭瞥了一眼刚才开口训斥他的那人，嘴角一勾。
随后对着毛璐璐问道：
“毛璐璐同志，有一个问题我不是很明白，但我想你肯定是明白的。”
毛璐璐心中警铃大作。
这狗东西，该不会是又要搞事了吧？
就听苏铭说道：
“之前那个情况，当时冷老爷子开枪要打死地上的那个敌特。这种不审讯直接打死的行为，明显是违规的。”
“当然了，考虑到冷老爷子的情绪和地位，这个就不说什么了。但是——”
苏铭的手，指着开口训斥他的那个人。
“他的职责应该是保护冷老爷子安全。他的配枪，应该是为了在冷老爷子遭遇威胁时使用的。对吧？”
苏铭这话一出口，那个刚才还冲他吼的警卫员赵铁柱，脸色刷地就变了，“你什么意思？”
毛璐璐点了点头。
苏铭问道：
“同志，刚才冷老爷子站在自家门口台阶上，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护着他。周围没有任何武器威胁，没有枪口对着他，本人没有任何危险。”
赵铁柱知道苏铭要说什么了。
他想到刚才把手枪递给冷铁山时的情况。
当时他一开始是拒绝的。
苏铭接着说了下去：
“可你做了什么？你在冷铁山同志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情况下，把公务配枪从枪套里掏出来，交到了冷铁山同志手上。让他去打死一个已经被制服、躺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的敌特。”
赵铁柱的喉头滚动。
“你应该很清楚，敌特身上很有可能有重要的同伙线索。按规定，抓到敌特之后是要先审讯，而不是直接枪毙的。这个道理，你肯定懂。”
“我……”
“你懂，可你还是把枪递了过去。”
苏铭的声音抬高，一字一句地砸在赵铁柱的胸膛上。
“按照第四百三十七条，你这种行为叫擅自改变武器装备编配用途罪。违反武器装备管理规定，擅自改变武器装备的编配用途，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没有，没有……”
“你想说人没有死，不是什么严重后果是吧？”
“没错，尤念祖是没死。那是因为我阻止了冷铁山，而子弹穿过了我的衣服，又射进人群里，击中了群众的衣服。也就是说，差一点，你的配枪就打死了两个人。严不严重，不是你说了算。”
赵铁柱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不怕死。
可擅自改变武器装备编配用途。这个罪一旦成立，他这身衣服就保不住了。
他后悔了。
后悔刚才冷铁山一吼，他就把枪交了出去。
也后悔刚才看到冷铁山吐血，就吼了苏铭两句。
是的，苏铭一开始真的没打算追究这事情，他知道他们的不容易。
可当对方吼自己的时候，苏铭改变主意了。
而且，这两个人，他们的职责只是保卫冷铁山的安全。可现实的实际情况是，他们简直成了冷铁山的私人……
苏铭继续说：
“而且这件事并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他看着喊了司机和冷兆安一起跑出来的另外一个警卫，
“还有跟赵铁柱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位。他没有阻止你的严重违规行为，我想也是有问题的吧。”
带人匆忙跑出来的另外一个警卫员有些懵逼。
什么情况？我在哪？我是谁？
苏铭不再看他们，他看着毛璐璐。
毛璐璐深吸一口气。这家伙看自己，就没好事。
果然。
苏铭说道：
“毛璐璐同志，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有责任感、公平正义的好公安。刚才他们两位同志的违规行为，我想您应该是认可我的说法吧。”
“所以我想问你的是，我要想去举报的话，应该去哪里举报？”
孙大光有些痛惜地看了看那两个。他知道，这俩人被苏铭盯上了，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毛璐璐沉默了两秒。
“警卫员是现役，他们不归地方公安管。你要想举报，可以去ZZ部保卫部门反映，或者去JS检察院提交材料。”
“好，多谢毛璐璐同志。”
冷铁山家的大门内。
冷铁山吐了刚才那两口血，歇了这一会儿，他感觉好多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着急得做，没空去什么医院。就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他那阴冷的目光在苏铭身上狠狠地瞪了两眼，像是要把苏铭的身形给彻底刻进骨头缝里。
随后他转过身。
苏铭喊道：
“冷老爷子，您这两个警卫员倒是挺听您话的，甚至不惜违规都要配合您的行为。就是不知道JS检察院那边，听不听您的话？可惜啊！可叹！”
说完，苏铭不管冷家大门内几人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仰头看了看已经过了中天的太阳。
时间不早了。
今天上午忙了一整个上午，从轧钢厂到冷家，到现在中午饭都还没吃，有点饿了。
冷家门口的大戏已经唱完，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想到之前说要请毛璐璐和孙大光吃饭的话，他随口说道：
“毛璐璐同志，今天麻烦你们又为我的事情跑了一趟。刚才说要请你们吃饭的，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我这人也忙，我怕一忙就给忘了。要不咱们现在去？”
毛璐璐声音冰冷：
“没空！”
苏铭不以为意。正打算问问她，连饭都不吃，怎么能把身材长这么好的时候，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疾驰而来。
一个急刹停下，还没熄火，坐在上面的那个公安就喊道：
“毛处长！孙队！出事了！”
毛璐璐扭头看过去：
“出什么事了？”
“交道口东大街一百四十四号，一家人全被杀了。”
毛璐璐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几口人？”
“九口，一个没剩。”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刚。刚刚交道口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是刚发现的。”
毛璐璐没再多问，她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跑过去，孙大光也紧跟过去。
吉普车发动，引擎轰鸣着，倒车掉头，加速，一气呵成。
苏铭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视线里。
他大概回忆了一下。
交道口东大街一百四十四号。
那不就是那天晚上他拎着许兴熊去过的那家吗？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之前配的药粉给了许兴熊之后就走了。
这都三天时间过去了，才被发现？
不过现在看来，许兴熊是把仇给报了，也不枉自己拉了他一把。
肚子里空荡荡的，还是吃饭重要。
苏铭又扭头看了眼已经大门紧闭的冷家，他相信，不需要明天，今天下午过去，整个四九城都要知道冷铁山家门口发生的事情。
甚至会越传越离谱，让冷家的名声彻底玩完！
到了那时，自己动手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
苏铭骑着摩托车沿着后海南沿往外走，在外边找了一家不要票的高价饭店，花了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好好吃了一顿。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去周大飞家看一看的。
现在许兴熊那边的事情既然已经完成了。于是他骑着摩托车在路上绕了点路，拐上了交道口东大街。
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路边停着公安开的吉普车、偏三轮，看热闹的人在远处指指点点。
意念扫过。一百四十四号的几间房子里，九具尸体还留在原地。
房间里，毛璐璐和钱有根以及法医还有痕检，正在里边忙碌着。
因为是冬天，天气冷，尸体没有太大变化。
从衣着和位置判断，都是在睡梦中被一刀毙命的。
收回意念，摩托车继续往前开。
许兴熊既然把仇报了，那他今晚，除了要去杨致远家之外，还得去一趟许兴熊那里，看看他交代的另一个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冷家。
紧闭的大门里，中院正房，此时只有冷铁山和他儿子冷兆安两人。
“今晚上，连夜把少昆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