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太重，重到楼道里的老师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校长现在能当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是真的准备撕破脸了。
尤念慈更是被这话震得脑瓜子嗡嗡的，她的脸刷地就白了。
她怎么敢承认？
要是敢承认，那就是公然违背耳双帅的命令。她又不是傻子。
“不，不是。”
尤念慈慌忙摇着头，着急得声音都有些劈叉了。
“不是我家老爷子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我就是来给我儿子说亲的而已。对，我就只是说亲。”
“是他们不让我进门，还骂我儿子，我才一时生气动了手。这事我承认。可其他的都不是真的，我根本没说过要杀苏铭。他们冤枉我的！”
陈岱年刚想说话。
旁边抱着文清心手臂、一直没说话的文听澜这时候开了口。
“校长叔叔。”
“她就是在胡说！她今天来根本不是什么说亲。她儿子冷少昆，昨天在什刹海边上带着两个人，当街拦着我和我妈。满嘴污言秽语，还要把我们带走。那就是个人渣。苏铭同学路过，才救了我们。”
尤念慈在一边听得脸色铁青，盯着文听澜小声骂了句：
“小蹄子，你……”
话没说完，胳膊上又是一阵疼痛，她只能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文听澜继续说：
“今天这个姓尤的找上门来，开口就说让我嫁给冷少昆，让我妈去她们家当下人。我们拒绝了，她就动手打了我妈。还有她说要对苏铭同学动手的事儿，有不少人都可以作证的。”
陈岱年看着她，语气温和：
“文同学，你放心。学校一定会保护好苏铭同学，也会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你母亲文老师挨的这一下，我们也一定会讨个说法。”
文听澜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谢校长叔叔，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陈岱年这才重新看向尤念慈。
尤念慈趁着这个空档，又叫了出来：
“陈校长。你听听她刚才是怎么说我儿子的。我儿子被他们这样侮辱，回去我一定会如实告诉我家老爷子。”
陈岱年脸上仍然平静：
“尤念慈同志。你回去怎么说，那是你的事。但你今天在我们京华大学打人、闹事，威胁要杀害我们的学生，这些事，你必须先在学校里交代清楚。”
说完，他朝李火旺看了一眼：
“李处长，把人带到保卫处去，先控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人，也不许她联系任何人。”
“是。”李火旺应道。
尤念慈这会真急了。
她没想到，陈岱年居然真的要抓她。
“陈校长，我好歹是冷家的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我家老爷子放在眼里了？”
陈岱年看着她：
“正是因为尊重冷铁山同志，今天这件事，才必须要查清楚。”
尤念慈愣住了。
她听懂了这话里的含义，终于是不再说话了。
“带走。”陈岱年朝李火旺示意了一下。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从今天起，学校门岗加强管理。”
“除学生家长探视学生和持官方文件正常来学校办事的人员之外，任何人来校到访，先验明身份，再通知被访者本人。”
“本人同意后方可进入，否则一律不准进入。”
“校园巡逻也要加强，一定要保证所有师生的安全。”
“是。”李火旺应了一声，带着保卫员押着尤念慈往外走。
楼道里的老师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他们眼里全是“活该如此”的表情。
等人被带走，陈岱年这才转向门口还聚着的老师们：
“各位老师都先回去吧。这件事，学校会处理到底，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老师们开始离开。
陈岱年又安抚了文清心和文听澜两句，也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他立马拿起了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机。
虽然刚才在那些教授、老师们面前，说话多少带着点演戏的成分，但所说那些内容的本身，他并没打算打什么折扣。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京华大学陈岱年，找王秘书长。”
陈岱年把学校里刚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重点主要是两点。
第一，冷铁山的儿媳妇尤念慈当众殴打文清心，并扬言要杀苏铭，已经被他抓起来，扣留在保卫处。
第二，尤念慈声称是受冷铁山同志安排而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王秘书长才说道：
“我知道了。先不要轻举妄动，等通知。”
半个小时后，
某大院。
一栋二层小楼的书房里，一部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警卫员小丁走过去接起，听清对面之后，他面色一变。
“首长，电话。是耳双帅办公室打来的。”
冷铁山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了头。
昨天才打过电话，今天怎么又打来了？
不过他还是放下文件，走过去接了起来。
“耳双帅，是我。”
话筒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冷铁山怀疑，自己手里这根电话线是不是已经断了。
可话筒里传过来的微弱呼吸声让他知道，并不是电话线断了。
没有声音，只是因为对方没说话。
十几秒过去后，对面终于有了声音。
那声音很稳，语速不快。
“老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冷铁山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稍微沉默了会儿，他才回道：
“二三十年了。”
“是啊。咱们在陕北那会儿就认识了。不短了。能一起从那个时候走到现在，不容易。”
冷铁山心中一凛。
他太了解电话那头的人了。这位老帅说话，越是开场白拉得长，后面要说的事情就越重。
略作思量，他才接了一句：
“嗯，耳双帅。您知道我的，我冷铁山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但您的话，我从来没打过折扣。您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话筒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声音才传过来：
“老冷，我昨天给你打过电话，说过苏铭这个小娃娃的事。你也是答应得好好的。”
冷铁山心头突然一跳。
“我也跟别人保证得好好的。结果今天，我就被打了脸。”耳双帅的声音不高，听在冷铁山耳中，却如同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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