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继续向前开。
没多久，韩立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勇，事情比我们想的要糟糕。”
韩立言的声音有些凝重，“我派去抓陈建业他们几人的那组人扑了个空。组员到工厂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
陆小勇的心沉了沉：“他们提前跑了？”
就算是他们发现了麻雀的身份，也不可能撤得这么快啊。
“对。我怀疑有人给他们报了信。”
韩立言的语气很沉，“咱们这边刚定下抓捕方案，他们那边人就没了。这个时间差太巧了，不像是巧合。”
陆小勇的眼底划过一抹阴霾。
没错，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否则，他不可能第一时间接触到抓捕方案。
“韩站长，您先别急着排查内鬼。咱们当务之急是先阻止沙海的归零行动。您那边样本库布控的人到位了没有？”
“两个组到位了，还有一个组在路上。”
“陈建业他们虽然已经从工厂那边撤离了，但是，归零行动不会轻易结束。他们大概率还会动手。”
陆小勇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我认为，咱们继续执行既定对策就好。”
“你说得对。”韩立言深吸一口气：“那就按照既定计划执行。今晚，不管有多难，咱们都只有一个选择——”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陆小勇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搁在副驾驶座上，继续往市警署方向开。
他想和方楚先见一面，研究一下警力部署。
但开了不到五分钟，纪泊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陆副站长，明光区这个样本库，遭到了猛烈攻击！”
纪泊的声音里透着急迫，听筒里同时传出一阵哒哒哒的枪声。
陆小勇听得出来，战况很激烈。
“说一下现场状况。”
“我们的人正在跟一伙交火，对方人不少，至少有七八个，火力很猛。我们正在外围找机会切入，但对方把入口封死了，一时半会儿进不去。”
“样本库里面怎么样？”
“不清楚，但入口被堵了，里面的人应该在抢样本。”
“我马上到，你先把外围的情况摸清楚，别急着往里冲。”
既然明光区的样本库遭到了攻击，那陆小勇就没时间再去找方楚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和纪泊等人一起，守住明光区的样本库。
之后，他给方楚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眼前的紧急情况，让她立刻派人支援明光区和其他区的样本库，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十分钟后，陆小勇赶到明光区样本库。
而此时，现场已经乱成了一片。
样本库是一栋三层高的旧楼，外墙刷着淡绿色的涂料，门口挂着“深城生物样本中心第三分库”的牌子。
此刻，楼前的空地上横着两辆被打爆轮胎的黑色轿车，八局那组人正依托着门口的几根水泥柱子跟楼里的枪手对射。
纪泊从侧面一条巷子里钻出来，快步迎上来：“陆副站长，敌人的火力比我们预想的要猛。咱们的人伤了两个，对方伤了四个，但他们现在依然控制着门口，我们根本打进不去。”
陆小勇蹲在巷口的墙根下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楼里的情况。
一楼大厅亮着应急灯，光线昏白，能看到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影在来回移动。
大厅深处的走廊尽头，是样本库的核心存储区，门半开着，里面隐约有手电光在晃。
“他们在往外搬东西。”
陆小勇收回目光，看向纪泊，“咱们这边几个人？”
“我带了三个，加上还剩两个能打的，一共六个。”
“够了。”
陆小勇拍了拍纪泊的肩膀，沉声道，“你带两个人从后面绕过去，看有没有后门或者窗户能进。我带两人从正面压上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大厅这边。你那边一到位，就给我发信号。”
“是！”
纪泊点了点头，带着两个特卫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陆小勇转头对剩下的两名特卫道：“你去左边那个花坛后面，你去右边那辆破车后面。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开火，别节省子弹。”
“是！”
很快，他们就各就各位。
陆小勇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枪。
“一、二、三！”
“开火！”
三支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楼门口的水泥地面上溅起一片火星。
楼里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还击，火力一下子全被吸引到了正面。
陆小勇趁着这个空档，从墙根后面窜出去，几个箭步冲到门口旁边的水泥柱子后面。
子弹追着他打在柱子上，灰渣崩了一脸。
他探头还了两枪，撂倒了大厅里一个正在换弹匣的枪手。
就在这时候，楼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声音从后面传出。
纪泊那边动手了！
大厅里的枪手明显慌了，有两个人转身往走廊深处跑，剩下一个还在跟陆小勇对射。
陆小勇没给他继续对射的机会，从柱子后面闪出来，抬手就是两枪！
第一枪打在他持枪的手腕上，第二枪打在他膝盖上。
那人扑通跪地，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去老远。
陆小勇抓住机会，冲进大厅，一脚把他踹晕，然后继续往走廊深处追击。
走廊不长，尽头就是核心存储区的门。
此刻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被炸开了半边，里面亮着的手电光晃来晃去。
陆小勇贴着走廊墙壁摸过去，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存储区里空间不小，两排金属架子整整齐齐码着样本盒，几个黑色旅行袋扔在地上，其中一个已经装了大半袋样本盒。
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手忙脚乱地往袋子里塞东西，而其中一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敛！
而另一人，背影略显单薄，扎着马尾，动作利落，竟然是韩莹！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都在这里。
这时，陆小勇从门后闪了出来，举枪对准了陈敛的后背：“把东西放下！”
陈敛猛的回头，在看到陆小勇时，先是一阵错愕，而后，神色变成了狠厉。
“陆小勇？”
他站起身来，手里还攥着两盒样本，“你怎么会来这儿？”
而当他看到陆小勇手中的枪时，随即明白了一切。
“原来，你是八局的人。怪不得，怪不得……”
“看来，我被明德中学开除这件事，和你也脱不了干系，对么？”
陆小勇没回答他的质问，枪口稳稳指着他，冷冷道：“陈敛，你觉得你跑得掉？”
“我劝你立刻把东西放下，双手抱头蹲下。”
“还有韩莹，你也一样。”
韩莹转过身来，她比陈敛冷静得多，目光扫了一眼陆小勇身后的走廊，像是在判断还有没有别人。
“你一个人来的？”
“你猜。”陆小勇冷笑。
韩莹嘴角扯了一下，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猛地朝陆小勇甩了过来。
陆小勇偏头躲过，短刀擦着他的耳朵，深深地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而趁着这个空档，陈敛把手里两盒样本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冲向了陆小勇！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比陆小勇在明德中学门口那次看到的还要快，眨眼间就到了面前，一拳砸向陆小勇的面门。
不过，他快，陆小勇更快！
陆小勇侧身避开，同时抬膝顶在陈敛的腹部。
陈敛闷哼一声，但这一下并没有把他打退，他反而趁着陆小勇收腿的瞬间，一肘横扫过来。
陆小勇抬臂格挡，只觉得胳膊上一阵发麻！
这小子的力道，真是惊人。
“陈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变异人，对么？”陆小勇试探着问道。
陈敛咧嘴冷笑，眼底透着一股狂热：“是又怎样？”
他再次扑上来，拳脚又快又重，招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陆小勇跟他硬碰硬地过了几招，心里有了数。
陈敛的身体素质确实远超常人，但格斗技巧粗糙得很，全靠速度和蛮力撑着，跟经验丰富的人对战，用不了几招就会露出破绽。
陆小勇卖了个破绽，故意往后退了半步。
陈敛果然上当，一拳打空之后重心前倾，陆小勇侧身让过他的拳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肋部。
这一下用了陆小勇七成的力道，陈敛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陆小勇没给他喘息的机会，顺势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在地，膝盖压在他后背上，把他的胳膊反剪过来。
“别动！”
陆小勇掏出手铐把他铐在旁边的金属架子上。
陈敛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忽然笑了：“陆小勇，你以为抓了我，你就赢了吗？”
“赢不赢也不是你说了算。”
陆小勇站起身，转头去看韩莹。
但韩莹已经不见了。
存储区的后墙上有一扇通风窗，窗户被撬开了，韩莹显然是刚才从那里逃出去的。
“跑得还挺快！”
陆小勇骂了一声，对身后赶过来的纪泊道：“看好陈敛，我去追韩莹！”
然后，他便从通风窗翻了出去。
窗外是一条窄巷，韩莹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
陆小勇拔腿追了上去。
韩莹跑得很快，但她显然对这片的地形不太熟，拐了两个弯之后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陆小勇追进去的时候，她正站在胡同尽头，背靠着墙壁，手里攥着那把短刀，胸口剧烈起伏着。
“跑啊。”
陆小勇一步步逼近，笑道：“怎么不跑了？”
韩莹喘着气，眼底翻涌着焦躁和恼怒：“陆小勇，你抓了我也没用。归零行动已经开始，我们的目的必将达成，你们根本挡不住。”
“挡不挡的住另说，但是，我不可能让你逃走的。”陆小勇道。
韩莹咬了咬牙，忽然把短刀往地上一扔，双手举了起来：“行，我认栽。”
“嗯？”
陆小勇警惕地看着她，没有立刻上前。
韩莹见他不动，又补了一句：“我不反抗，你抓吧。反正，我根本没有胜算。”
陆小勇观察了她一番，确认她没使诈，这才上前，把她的手反铐起来。
韩莹确实没挣扎，但在被铐住的时候忽然道：“陆小勇，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抓到我吗？”
“因为你根本逃不了。”
“你错了。”
韩莹偏过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笑，“是因为我想让你抓到。你抓了我，他们就方便动手了。”
陆小勇的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调虎离山？
韩莹不说话了，只是冷笑。
陆小勇没再追问，把她从巷子里押出来交给纪泊，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韩立言的号码。
“韩站长，韩莹和陈敛都抓到了，明光区样本库保住了大部分样本。”
“太好了！”韩立言精神振奋。
陆小勇继续道：“不过，韩莹刚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我抓了她，他们就方便动手了。”
韩立言那边安静了两秒：“你觉得，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小勇沉思片刻，“韩站长，我怀疑归零行动的目标，不止抢样本这一个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