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扭头看向陆晚棠。
但陆晚棠蹲在江澈旁边，连看都没看他。
之后，三人都来到了教导处。
教导处里，马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两位老师站在两旁。
陈敛和江澈站在办公室中间，一个脸上带血，一个满脸是血。
“怎么回事？说吧。”
马主任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目光严肃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陈敛抢先开口道：“马主任，是江澈先挑衅我的。他当众骂我，还激我动手，我是被逼急了才……”
“你放屁！”
江澈捂着鼻子，声音嗡嗡的，“马主任，陈敛昨天跟校外女生暧昧不清，被晚棠撞见了，他不但不认错，还动手打我。今天他又来纠缠晚棠，我拦了一下，他就出言威胁我，说要让我在学校待不下去。我不过是把他说的那些话当众重复了一遍，他就动手打人。食堂门口那么多人看见了，随便问一个都知道是谁先动的手。”
马主任皱眉，看向陆晚棠：“陆晚棠，你说说，你看到的情况。”
陆晚棠没有隐瞒，把昨天和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实事求是地说了一遍。
从昨天巷子里看到陈敛和那个女生亲昵，到陈敛动手打江澈，到今天中午陈敛堵在食堂门口拽她手腕，再到江澈过来阻拦，以及陈敛出言威胁，最后动手打人。
她说话条理清晰，一个细节都没漏。
马主任听完，脸色越来越阴沉，扭头看向陈敛：“陈敛，陆晚棠说的这些，属实吗？”
陈敛张了张嘴，想辩解，但陆晚棠说的每一件事都有目击者，而且食堂门口的监控也能拍到大部分过程。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我确实动手了，但江澈他也有错，他是故意激我的……”
“激你你就打人？”
马主任一拍桌子，“陈敛，你是这学期才转来的，我本来不想把话说得太重。但今天这事，你做得太出格了。当众殴打同学，威胁恐吓，还纠缠女同学。你是不是忘了，咱们学校是有校规的！”
陈敛的脸色倏然一变。
马主任站起来，沉着脸，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最终停在他面前：“你先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交给我。至于怎么处理，等校领导开会研究之后再说。”
陈敛低着头，攥着拳头，没吭声。
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江澈的鼻血已经止住了，但半边脸肿得老高，眼角也青了一块。
陆晚棠扶着他往医务室走，路上谁都没说话。
走了好一段，江澈才闷声道：“晚棠，今天这事……你别有心理负担。就算不是你，换了别的同学被陈敛那么欺负，我也会管的。”
陆晚棠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行了，到现在还嘴硬，你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江澈被她戳穿了心思，嘿嘿一笑，但嘴角扯到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不过晚棠，我跟你说句实话。陈敛这人真不能处，他今天敢当众打我，明天就敢对别人动手。你以后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陆晚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知道。”
当天晚上，江澈给陆小勇又打了个电话，把白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陈敛出言威胁他爸生意的事，也包括教导处马主任的表态。
陆小勇听完，笑了：“行，干得不错。视频拍到了没有？”
“拍到了。我让一个同学全程用手机录了，从陈敛动手到我被按在地上打，全录下来了。”
“好。你把视频发给我，剩下的事我来办。”
“勇哥，接下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其他的我来办。至于学校怎么处理陈敛，你明天就知道了。”
陆小勇挂了电话，把视频转发给了纪泊，“纪泊，把这段视频剪辑一下，配上文字说明，发到深城本地几个大的家长群和论坛上，重点是明德中学的家长群。文案就写：明德中学高三学生当众暴打同学，学校至今未做处理，校园霸凌岂能姑息。”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明德中学的校领导，加把火。
当然，以他现在的权势，打个电话就能让明德中学校领导把陈敛开除，但这么一来，万一被陆晚棠知道了，这丫头肯定要在心里恨自己插手的。
所以，还是在背后默默操控一切就好。
纪泊道：“明白。”
第二天一早，视频在深城本地的家长群和几个论坛上炸开了锅。
视频拍得很清楚，从陈敛挥拳砸在江澈脸上，到他抓着江澈的头发往膝盖上撞，再到他一脚踹在江澈腹部，整个过程一刀没剪。最后几秒是江澈满脸是血坐在地上、陈敛还指着他骂骂咧咧的画面。
帖子下面配的文案也很炸裂：“明德中学号称深城管理最严的私立高中，结果学生当众行凶打人，学校连个屁都不放。我孩子也在明德读书，现在天天提心吊胆，谁知道下一个挨打的是谁？”
家长群里的反应比预想的还激烈。
“这什么学生啊？下手这么狠！”
“这个被打的孩子我认识，高三二班的江澈，成绩挺好的，平时也挺乖的。怎么被人打成这样？”
“打人的那个是转学来的，叫陈敛。听说家里有点钱，平时在学校里就挺横的。”
“学校到底管不管？不管我们家长联名找教育局！”
此时，江澈的父母也看到了视频。他们一个从政，一个经商，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怎么可能坐视儿子被人霸凌不理。
两人立刻杀到了学校领导办公室，讨要说法。
与此同时，这件事造成的社会影响，也在快速发酵……
一上午，明德中学的校长办公室电话差点被家长打爆了。
十点钟，校长紧急召集学校领导们开会。
十一点，学校在官方公众号上发了一则简短的声明，说学校高度重视此事，正在调查核实，将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但家长们不买账。
“严肃处理是什么处理？”
“别又和稀泥！”
“打人的学生不开除，我们就转学！”
中午十二点，马主任把陈敛叫到了教导处。
这次谈话只用了十分钟，陈敛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下午两点，明德中学在公众号上发布了正式处理决定：高三学生陈敛，在校期间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并于昨日当众殴打同学致伤，情节严重，影响恶劣。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陈敛勒令退学处分，即日起执行。
消息一出，家长群里一片叫好。
陈敛被退学的消息传到陆晚棠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教室里做卷子。
同桌拿手机给她看了学校的公告，陆晚棠看完，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当天下午放学，江澈在校门口等着她。
“晚棠，陈敛被开除了。”
“嗯，我看到了。”
“你……没事吧？”江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陆晚棠摇了摇头，背上书包往前走：“我能有什么事？他活该。”
江澈追上去，跟她并肩走着：“那就好。对了，昨天的事，谢谢你替我说话。”
“你是因为我才挨的打，我替你说话不是应该的么。”
陆晚棠看了他一眼，“倒是你，脸还疼不疼？”
“不疼了。”江澈咧嘴笑了笑，“就是吃东西有点费劲。”
陆晚棠被他那副样子逗得弯了一下嘴角：“走吧，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
“赔什么罪，又不是你的错。”
“那就当我感谢你，行了吧？”
“行！”
两人又去了学校附近那家炸串店，坐下来吃了一大堆东西。
江澈腮帮子肿着，吃得慢吞吞的，陆晚棠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开他玩笑，气氛很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