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这位老板，是谁？”赵衍沉声道。
“他叫王德利，是深城阳光担保公司的老板。”
陆小勇放下茶杯，“这个人，很有实力，但也很贪心。只要让他觉得这笔买卖利润够大，他就一定会咬钩。”
赵衍皱起眉头：“可我跟他没交情，他怎么肯把钱投给我？”
“你不需要和他有什么交情。”
陆小勇目光熠熠的看着他，“我会安排一个中间人，让他把你的公司需要融资的消息传到王德利耳朵里。你这边只需要配合演一出戏，让他觉得清源能源只是暂时遇到困难，手里的资产和牌照都是实打实的硬货，只要能拿到资金就能翻盘。至于具体的细节，我来设计。”
赵衍又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杯茶，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你要我融资多少？”他问。
“三个亿。”
“三个亿？”赵衍猛地抬起头，“王德利拿得出三个亿？”
三个亿，在2000年的时候，对于个人而言，绝对是天文数字了。
陆小勇点了点头：“你放心好了，他这些年放贷积累的资金不少，加上他的人脉很广，三个亿能凑出来。”
“而且，你给他的利息要开到年化百分之二十五，三年期。这个回报率，足以让他疯狂。就算他一时拿不出三个亿，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凑齐的。”
赵衍的喉结动了动：“……那钱到账之后，我们之间，具体如何分配？”
“钱到账之后，我会安排人第一时间把两个亿转到境外账户。剩下一个亿，你带走。”
赵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攥着茶杯，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如果他报警呢？”赵衍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么大的资金量，到时候他凭空失踪，王德利肯定会疯掉的。
陆小勇笑了两声。
“等你拿到了钱，就带着家人离开深城去国外。你觉得，到时候还有人能找到你么？”
茶馆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赵衍低着头想了很久。
陆小勇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就是给他一个亿，所有的风险他来承担。
做还是不做？
不做的话，自己和家人将会一无所有，甚至要露宿街头。
做的话，虽然冒险，但正如陆小勇所说，到时候只要拿钱去了国外，找个和华国关系不太好的国家待着，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他和陆小勇合作坑走的，是王德利私人的钱，并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利益。而王德利赚的钱，本来大部分都是丧良心的……
想到这，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赵衍向陆小勇伸出了那只因为长期失眠而微微发颤的手：“好，我跟你合作。”
陆小勇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好，那我们就按计划来。”
两人在茶馆里又坐了一个多小时，把整个方案的细节一一敲定。
从中间人的选择，到放风的时机和话术，再到王德利上钩后赵衍该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对清环能源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遮掩，全都做了周密的安排。
离开茶馆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陆小勇站在路边，看着赵衍那辆旧得快要散架的桑塔纳消失在巷口，掏出手机给黑仔打了个电话。
“黑仔，帮我物色个人选。这个人，要和王德利关系不错，能透露一些公司的贷款需求给他的。”
“明白，勇哥。”
黑仔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最晚后天给你消息。”
两天后，黑仔把一个人的资料发到了陆小勇的手机上。
这人叫刘长河，四十五岁，之前是阳光担保公司的一个小股东。两年前，他离开阳光担保公司，自己单干，开了一家小型投资咨询公司。
这人和王德利在业务上，虽然已经不怎么合作了，但两人私交还不错，能说得上话。
陆小勇摸清了刘长河的行踪规律，然后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赵衍安排手下，去了一趟刘长河的公司。
赵衍的手下去的时候拎了两瓶好酒，跟刘长河说是朋友介绍来的，想咨询一下融资渠道。
刘长河做咨询这行多年，一听清源能源的名头就知道他们现在的确缺钱。
但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客客气气地接待了赵衍的手下，说帮他留意留意。
而刘长河“留意”的第一站，就是王德利那边。
两天后的一个晚上，刘长河约了王德利吃饭。
酒过三巡，刘长河像是闲聊一般提了一嘴：“王总，最近有没有听说清源能源的事？那家做能源的，手里攥着不少硬资产，但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急等着钱周转呢。”
王德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清源能源？就是那个做清洁能源发电的大公司？”
“对，就是那家。”
刘长河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轻描淡写地，“因为之前信用出了点问题，银行那边不能贷款给他们。所以，他们现在在社会上到处找钱，利息开得很高，年化百分之二十五，三年期。可惜手里没那么多闲钱，不然，这么高的利息，我都想借钱给他们了。”
王德利眯着眼没有说话，但很明显，他已经开始上钩了。
接下来的两周里，赵衍按照计划，先后通过三四个不同的渠道，把清源能源正在寻求大规模融资的消息放了出去。
消息的内容大同小异：公司资产优良、发展前景广阔、只是暂时流动性紧张，只要能拿到三亿周转资金，半年之内就能恢复正常经营。
为了让消息更可信，赵衍还专门请了一家评估公司对清源能源的部分资产做了重新估值，把估值结果刻意往高了报。
那份评估报告很快就放在了王德利的案头。
与此同时，赵衍安排了几个手下，也开始在各种饭局上“无意间”提起公司的情况，说公司老板最近压力大得整夜睡不着觉，四处求人借钱，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这些消息一层一层地传到王德利耳朵里，像一把一把的柴火，把他心底那团贪婪的火焰越烧越旺……
终于，王德利主动托人联系了赵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