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
孟洵上前指了指兽笼里的红皮鼠,问道:“这是何灵兽?”
“这是火鬃鼠。”
那御兽宗弟子见他虽然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但身旁却跟着一个炼气八层的女性,也没敢露出轻视之色。
“此灵兽本是我内门一位师叔豢养在洞府的灵兽,不久前那位师叔在外任务时被邪修所害,此兽沦为无主灵兽,便被师叔的亲友变卖了。”
“道友别看此兽其貌不扬,无甚特殊血脉,其实它灵性极高,也极为聪明。”
那御兽宗弟子介绍着兽笼里的火鬃鼠,本意想让它做出点回应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结果那红皮鼠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半死不活的瘫坐在栅栏旁,只伸着小爪子挠了挠肚皮,没有半点动作。
“……”
那御兽宗弟子见状面皮发烫,讪讪的说道:“这火鬃鼠平日里挺聪明的,可能是旧主刚走不久还不习惯,稍加调教,当陪伴兽还是非常不错的。”
他说完便看到兽笼里的火鬃鼠歪了歪屁股,当即眼睛一亮,准备借此夸它聪明,结果却看到那火鬃鼠只是歪着屁股放了个屁,转眼又恢复成了那种半死不活之态。
“……”
赵玉凝见状扯了扯嘴角,似是强忍笑意:“是挺聪明的。”
“却也可爱。”
孟洵笑道:“多少灵石?”
“三……”
那御兽宗弟子本想报个三百灵石的,但一想到这只火鬃鼠的表现,立马改口为底价:“两百灵石,附赠一个灵兽袋。”
“成交!”
孟洵对这只火鬃鼠身上的词条极感兴趣,不待砍价便已清点灵石抛了出去。
赵玉凝想要砍价的话堵在喉咙里,气得牙都痒痒,心中暗骂:“我还没砍价呢,这厮就应下了!败家!太败家了!”
而那御兽宗弟子见他这般爽快的成交,也是微微一怔,似是生怕他后悔一般,打开兽笼把那只半死不活的火鬃鼠收进灵兽袋里塞给了他。
年兽宴依旧热闹。
孟洵深知自己此番买了三只灵兽已是捡了大漏,更知为人处世最忌一个“贪”字。
他回眸瞥了眼远处正往这边闲逛的李少峰,收下灵兽袋便招呼赵玉凝离开了据点。
“又是他们……”
不远处,李少峰眉头微蹙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卖了火鬃鼠准备离去的御兽宗弟子。
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又慢了一步,那种感觉玄之又玄,很是怪诞。
李家在五彻城盘踞多年,城中及周边乡镇的灵兽铺有近半都与他李家有关,要么是从他李家进的货,要么本身就是他李家的产业。
而李少峰身为李家这一代的嫡子,自幼接触家传御兽之道、钻研灵兽习性、修行《心血潮来法》。
靠着对灵兽习性的了解以及心血来潮时那种玄妙之感,他向来把年兽宴视为自己赚灵石的主场。
可今年这出年兽宴,他两次心血来潮,前一次被人拒价,这一次直接扑了空。
接连两次失利不算什么。
可接连两次失利都是同一组人造成的,这让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慢人一步”的感觉。
路上。
赵玉凝冷着脸,一言不发。
孟洵显然也看出了她有些情绪,问道:“三小姐似乎对我买这灵兽有些不满?”
“呵…”
赵玉凝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奚落道:“我们都不是一路人,我哪敢对您不满呐。”
“……”
孟洵闻言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有话你就直说,别这样,怪瘆人的。”
“那我就直说了!”
赵玉凝没好气地斥问道:“孟洵,你是不是有点灵石就忘记自己曾经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嗯?你灵石很多吗?买个半死不活的红皮老鼠连价也不砍?”
“……”
孟洵闻言愕然。
而赵玉凝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有些重了,语气稍稍缓了几分又道:“你才接触修行不久,用灵石的地方不多,手里有些灵石攒不住我也能理解。”
“我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
“随着你修为精进,法器、法宝、丹药、符箓、阵法这些哪样不要灵石?”
“小澈和小清若是去外门修行,他们的吃穿住行,甚至拜师都得奉上一笔拜师礼,这些哪样不要灵石?”
“……”
孟洵不是蠢人,自然也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好意,笑着解释道:“我知修行不易,也没有要浪费灵石的意思,方才是因为看到李少峰正欲往咱们这边走,才急着成交的。”
“哦?”
赵玉凝闻言眸光一凝。
据点里的修士不在少数,她方才并未在意李少峰也在往自己这边靠,如今听孟洵提及自是惊疑。
想到那只火鬃鼠不似灵兽的反常之举,她蹙着眉头问道:“你觉得李少峰会与你抢那只火鬃鼠?”
孟洵点点头:“多半如此。”
“他图什么呀?”
赵玉凝秀眉紧蹙,颇为费解地问道:“那火鬃鼠我看着也无甚神异之处,你还担心它被人抢买了?”
“直觉。”
孟洵不好说自己能看到灵兽的词条,只半真半假的解释道:“那御兽宗弟子称火鬃鼠是他内门一位师叔豢养的灵兽,既是他师叔,修为是不是最低也得是筑基期?”
“这类修士又岂会豢养痴愚蠢兽?”
“所以那只火鬃鼠表现得越是痴愚,我就越觉得有古怪,加之两百灵石也不算太贵,就想着买下来赌一把了。”
“……”
赵玉凝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御兽宗弟子是在骗你呢?”
“想过。”
孟洵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深思熟虑是好事,但我既然都决定要赌了,又何必再瞻前顾后?”
他语气稍顿,又道一句:“灵石用了还可以再赚,心气没了可就真没了。”
“心气没了可就真没了。”
赵玉凝呢喃时神情都有些恍惚,回过神后怅然感慨:“希望你之心气能够久存。”
“共勉。”
孟洵去赵家将弟弟与小妹接走。
矿山之事已被赵家知晓,赵家的族老们顾及面皮可能不会以大欺小,但赵家那些小辈就不一定了。
此前孟澈和孟清在赵家演武场被那几个赵家少年针对,说不得背后就有人指示。
是试探还是其他用意不得而知。
而且眼下已到年关,再寄宿在别人家里也不合适,不如接回矿山那边,让他们熟悉熟悉各自的灵兽,然后静等年后的升仙会。
赵玉凝本想挽留他们兄妹三人在自己这过年,但实在拗不过他,便也没再多留,只交代他:“等升仙会开幕我通知你。”
傍晚。
孟洵带着弟弟妹妹回到矿山。
孟澈与孟清还是第一次来矿山,迫不及待地从麟马上跳下来,而大黄大黑几狗看到他们俩也都摇着尾巴又叫又跳的跑过来迎接,很是亲近。
“大黑,你家崽子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呀?”
“废话,咱们都在玉凝姐那小半年了。”
“哥,晚上我们住哪?”
“住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