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成!”
“五成已是我能让出的极限。”
孟洵伸出一掌,故作肉痛之色说道:“若是再多的话,我既攒不下灵石,也供不了家中弟妹入宗修仙,不若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赵玉凝眸光微动问道:“你以为没有你的这只变异土鳞兽,我就没办法挖掘矿山里的青晶矿了?”
“三小姐神通广大,自然是有办法的。”
孟洵先是顺着她的话头恭维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但我不信三小姐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替代土鳞兽的灵兽!”
他能看到灵兽的词条,若是变异灵兽真的那般好寻,那这两个月里他腰间早就缠上一圈灵兽袋了。
正是因为知道变异灵兽的稀缺,他才笃定即便是仙修也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土鳞兽的替代品!
“……”
赵玉凝眸光微凝。
她确实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土鳞兽的替代品,若是为每年三四千灵石的收益而大动干戈的去寻,且不提值不值,首先就瞒不过家族里的人!
届时这矿山里的收益她能落下几分,可就说不准了。
“五成太少!”
赵玉凝只觉跟他讲价还价实在憋闷的紧,索性也不装了,坦言道:“最少六成!”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眼见孟洵面色微变,她缓缓开口:“你在此挖掘青晶矿售卖,所得灵石无非是为了培养家中的弟弟妹妹,以及为自身修行,我说的没错吧?”
“……”
孟洵虽未应答,却点了点头。
“那不如这样,我与你做个交易!”
赵玉凝稍作沉吟后似是有了主意,提议道:“矿山所得的收益六成归我,当然,既是入股,我也不白占你便宜。”
“作为交易,我可以把你弟弟妹妹带回赵家,由我亲自指点他们如何固本培元,直至明年升仙会!”
“我保证他们有资格进入御兽宗!”
“你年岁稍大,已经错过了固本培元的最佳年龄,我可以给你一瓶洗髓丹、一瓶培元丹、一篇基础修行之法、每月再指点你一次修行!”
“如何?”
“……”
孟洵闻言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几分。
当今修行之道为玄门与世家所持,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修行渠道少之又少,而且即便侥幸得了修行之法,没人指点也如盲人摸象,难窥门径。
他能通过土鳞兽赚灵石,内心自然是极为向往修行的,只是他没有接触修行的渠道,故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弟弟妹妹身上。
眼下这位赵家三小姐提出的条件,于他而言几如雪中送炭!
赵玉凝似乎也看出了他意动,笑着说道:“只是多让一成干股而已,我不仅可以帮你代劳,还能指点你修行,何乐而不为呢?嗯?”
“……”
孟洵故作纠结之色的深吸了口气,这才正色问道:“三小姐所言当真?”
赵玉凝瞥了他一眼,傲然说道:“我赵玉凝自幼守信至今,从未失信于人!”
“愿为三小姐效力!”
孟洵也知与人交易的精髓就是让别人以为占了便宜,当即拱手摆低姿态。
“呵呵呵呵~”
赵玉凝见他松口,摆出一副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模样,也是被逗乐的失笑出声:“你这人倒是有趣,方才还绷着脸寸步不让,现在就愿俯首做小了?”
“俯首做小也得看人,看条件。”
孟洵没有露出半点怯意,亦是笑着应道:“如果是三小姐这样的仙子,孟某俯首做小又有何妨?”
“……”
赵玉凝似是从他话语中品出了什么歧义,但一想到对方是顺着自己的话说的,也不好怪罪什么。
“带我去矿山看看。”
“三小姐,请!”
孟洵将三条昏倒的猎犬收入灵兽袋中,随即带着赵玉凝来到矿山,让土鳞兽钻进洞中寻青晶矿。
“土鳞兽每日挖出的青晶矿少则两三块,多则四五块。”
“三小姐如今既是大股东,我们当事先约定好,这每月六成的青晶矿是直接送到三小姐手中,还是变卖为灵石后再行送给三小姐?”
赵玉凝思忖一番后应道:“直接送青晶矿吧,半月或每月一次,我与御兽宗炼器堂的一位师姐交好,会定期为她提供一批资材。”
“你这边的青晶矿虽然不值什么灵石,但胜在能稳定产出,我卖与那位师姐不仅能有两成利润,还能赚些人情。”
她说着看了眼孟洵,又道:“以后你的那四成也不用变卖给其他炼器铺了,可一同交于我手转卖,我自是不会少了你灵石。”
“……”
孟洵微微颔首,以示明白。
“对了。”
赵玉凝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土鳞兽挖青晶矿多日,有没有挖到过那种比较特别的青晶矿?”
“比如说?”
“比较大的那种。”
“……”
孟洵闻言挑着眉头问道:“三小姐说的应该是青晶玉吧?”
“……”
赵玉凝面色一僵:“你也知道青晶玉?”
孟洵扯了扯嘴角,似有所指地说道:“矿山是六十年前坍塌的,我们村里的老人还没死完呢。”
“……”
赵玉凝木然的将目光移向别处,心中却在暗自咆哮:真丢人呐!
孟洵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尴尬,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可能要让三小姐失望了,青晶玉我也只是听村里的老人提及过,并未见过。”
“无妨。”
赵玉凝收敛发散的思绪,说道:“这座矿山当年被吴家开采了几十年,只剩一些深埋地底的零星散矿,没有青晶玉也属正常。”
“……”
孟洵思量一番,故作一副欲言又止之色。
赵玉凝见状略显不悦:“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在我面前不必藏着掖着。”
“我还是担心矿山归属的事。”
孟洵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我知三小姐神通广大,也并非是信不过三小姐,而是担忧倘若有人无意间撞见我在这挖矿,我当如何应对?”
“此事易耳。”
赵玉凝知他有这担忧不无道理,当即取出一面刻有“赵”字的令牌丢给了他。
“持此令牌,便代表你是在替我赵家办事,等闲之辈即便不敬你三分,也得给我赵家几分薄面。”
“……”
孟洵点点头收下令牌,然后压着嗓音又道:“倘若撞见我在这挖矿的就是赵家之人,我又当如何应对?”
“……”
赵玉凝闻言秀眉紧蹙。
她就是赵家之人,自然知道家族里那些个叔伯兄弟是什么德行,若是真有赵家之人得知了这矿山之事,必然是要借着九庄镇之事来掺和一脚的。
毕竟她起初就是想用这个由头来以势压人的,难保别的赵家人不会再用。
矿山一年有三四千块灵石的纯利,她占六成,已经相当于两家炼器铺的营收了。
可若是有其他赵家人来横插一脚,逼迫孟洵,或以九庄镇为由让她分出矿山的部分干股,那到手的灵石岂不大打折扣?
谁愿意平白把灵石让与他人?
“你既提出此问……”
赵玉凝秀眉紧蹙思忖应对之策,瞥了眼一旁的孟洵:“想来你是预想过此况的,可有良策应对?”
“算不得什么良策。”
孟洵眸光微动的提议道:“矿山这一带既在九庄镇附近,那三小姐何不去坊市运作一下,将矿山这一带划成自己名下私产?”
“这样一来,我也可名正言顺的开采此地青晶矿,即便被人撞亦无需担心。”
“即便有其他赵家之人撞见,我也可说矿山这一带是三小姐您名下的私产,我是在给三小姐做事,旁人无权干涉!”
“……”
赵玉凝闻言露出意动之色,思量一番后却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宗有宗法,族有族规,似矿山灵地这种能影响家族命脉的机缘,不是个人可以私自占据的。”
孟洵道:“可是这矿山……”
“我知道你想说这矿山是吴家开采过的,已经没有多少残值了,但你不懂人心……”
赵玉凝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却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道:“你只需知道,若是我将矿山这一带运作成名下私产,一旦日后被同族发现,定会被人拿族规追责。”
“……”
孟洵颇为惋惜地问道:“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
“有!”
赵玉凝将目光落在了孟洵身上,挑着眉梢笑道:“我不适合持此私产,但你适合!”
“……”
孟洵“茫然”的指了指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