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声怒吼,一大摞厚厚的卷宗直接砸在了宋千夏的怀里。
巨大的力道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勉强抱稳。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短发女人正冷着脸站在她面前。
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化着精致的妆容,眼神里满是嫌弃。
“带你出来是干活的,不是让你来参观的!”
女人指着宋千夏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赶紧拿着这些资料去给现场的目击者做笔录!”
“字写清楚点,别又像上次一样缺字漏行,连个人名都记错!”
“还有,给我靠边站,别挡着专家破案的道!”
女人说完,翻了个白眼,转身踩着厚底鞋噔噔噔地走了。
留下一脸凌乱的宋千夏抱着资料站在风中。
就在女人喊出“宋千夏”这个名字的瞬间。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如同溃堤的洪水,直接冲进了她的脑海。
宋千夏痛苦地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几分钟后,她终于弄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所在的这具身体,原主也叫宋千夏。
不过,相比于前世那个叱咤风云的黑客大佬,原主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
原主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名实习警员。
警校毕业时,因为文化课成绩垫底,体能测试刚好及格,勉强混进了警局。
性格胆小怯懦,是个重度社恐。
跟人说话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往后躲。
业务能力更是差得离谱。
抓小偷能把自己绊倒,做笔录能把嫌疑人和受害人的名字写反。
甚至有一次出警,被一只流浪狗吓得爬上了树,还得靠消防队来救。
因为这些光辉事迹,原主在刑侦支队成了彻底的笑柄。
大家都把她当个透明人或者跑腿的。
刚才那个骂她的短发女人叫林婉。
是刑侦支队的老资格了,也是被局里硬塞给原主当带教前辈的人。
林婉原本就看不上原主这种花瓶,加上原主确实太笨,所以对她非打即骂。
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她身上推。
宋千夏理清了前因后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怀里那起码有五斤重的资料,嘴角抽搐了两下。
前世她可是让整个国际刑警总部都头疼的顶级罪犯。
别人花几千万美金都请不动她出手敲一行代码。
现在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基层小警员呼来喝去的地步。
这落差,比从珠穆朗玛峰直接跳进马里亚纳海沟还要大。
宋千夏抬头环顾四周。
入眼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警戒线。
不远处停着好几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旁边还有一辆写着“现场勘查”的面包车。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套的人正提着箱子在现场进进出出。
这就是警局的日常案发现场。
换做以前,宋千夏要是看到这种阵仗,早就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毕竟她身上背着的通缉令,打印出来能绕地球三圈。
可是现在,她不仅不能跑,还得跟着这群人一起去查案。
这就好比你是个偷瓜的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守瓜的闰土。
手里的钢叉还得用来去叉别的猹。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宋千夏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自怨自艾的人。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就好好活着。
反正前世那种刀口舔血、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她也过腻了。
现在这份工作挺好,体制内,有五险一金,还包分配住宿。
最重要的是,谁能想到堂堂千面会藏在公安局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简直是完美的隐藏身份。
宋千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从今天开始,她要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废柴小警花。
每天准点打卡上班,一到下班时间立刻百米冲刺走人。
有活就慢慢干,遇到危险就躲在后面。
绝不出风头,绝不惹事。
闲着没事就去局门口买杯珍珠奶茶,坐在工位上摸鱼看报纸。
等实习期一过,混个转正,这辈子就这么安稳地躺平了。
想到这里,宋千夏的心情突然变得无比轻松。
她抱着资料,慢悠悠地走到警戒线边缘。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资料往旁边的高台上一放。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开始装模作样地找现场的群众做笔录。
“大妈,您刚才看到什么异常情况了吗?”
宋千夏拉住一个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大妈,语气温和地问。
大妈一听警察问话,立刻来了精神,唾沫横飞地讲了起来。
“哎哟警官,我跟你说,我早上出来买菜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对面那棵树上停了两只乌鸦,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啊!”
“我就知道今天肯定要出大事,这不,这大银行就出事了吧!”
宋千夏嘴角扯起一个公式化的假笑,在纸上胡乱画了几个圈。
“嗯嗯,大妈您观察得真仔细,还有别的吗?”
“有啊!我看到他们行长跑出来的时候,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那脸白得跟抹了面粉似的,一看就是亏心事做多了!”
宋千夏敷衍地点着头,目光却悄悄越过大妈的肩膀,看向了被封锁的案发中心。
那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宏伟建筑。
上方挂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江城市中心银行。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里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市的惊天大案。
银行最底层的防爆金库,在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情况下。
里面存放的三千万连号旧钞,竟然凭空消失了。
此时,银行大厅的玻璃门紧闭,里面人影晃动。
外面的媒体记者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举着长枪短炮拼命往里挤。
“请问警方对此次金库失窃案有什么初步判断?”
“听说丢失的金额高达数千万,是否属实?”
“银行的安保系统是不是摆设?储户的资金安全如何保障?”
负责拦人的几个年轻干警被挤得东倒西歪,满头大汗。
宋千夏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被安排在了最外围。
这种时候冲在前面的都是炮灰。
像她这种边缘人物,只要负责站好岗、混好时间就行了。
她一边听着大妈瞎扯,一边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咖啡的香气。
宋千夏吸了吸鼻子,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原主今天早上因为起晚了,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赶来上班。
前世她死前的那碗麻辣烫也没吃完。
“早知道就多吃两口宽粉了。”
宋千夏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刑侦支队的顾队来了!”
伴随着这一声惊呼,原本吵闹的媒体记者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宋千夏停下转笔的动作,好奇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