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是周年宴前最后一个完整营业日。
六十三项没有一处停。白鹭中午开门,金鸥放下午场,三家酒店入住率分别为六成八、五成四和七成一;南岬车按时到,河内办事点收两批货,餐饮配送第六十三线多做三十七份。电子账晚十点汇总,没有大额异常。
我从早上七点开始按线路走。先到北郊看三辆同型黑车,老阮与杜海检查轮胎、油、车内和无线电;再去城北酒店看第二期餐厅;下午回白鹭签周年协议。阿木认为路线太公开,让我临时取消北郊。我没有,因为车场每天都有人看见我,突然躲反而告诉对方我们注意到车辆。
三辆黑车不是最早六辆货车,是酒店近年购入的同型号轿车。正常用途分属接待、合股股东与客人应急。周年夜用它们做诱饵的计划尚未正式启动,只列为安全备选。
杜海检查第一辆时发现后座安全带卡扣被换,零件新、功能正常,没有维修单。许盛设备部曾为车辆内饰布线,可能顺手更换;许盛说没换。卡扣拆下后内侧有一小片灰布,与我宴会领带颜色相近。
阿木封存零件,另换车。对方若想固定人或物,卡扣是一个点;也可能只是普通修理漏单。我们没有足够依据扣司机。三辆车当晚全部进酒店封闭车库,车钥匙双签。
白鹭下午的结算很普通。顾北山三成分红到账,赵坤仓储返利补记,老阮基础盘报告归档。黎真让我们逐页签,周年日不因庆典少一道。顾北山看见外部评估报告,嘲笑两千一百万仍太大,问若我明天死,谁能把它换成现金。
我说没人能整块换,正因为不是整块属于我。
顾北山回答:“外面的人未必这样想。”
他当天身体不错,吃完一碗粉,答应次日晚先到第二桌。临走前,他摸了一下窗边旧算盘,没有带。修表铺假取件票已在口袋,他没给任何人看。
红姨从培训楼送来员工席名单,少七人。七人选择值班拿加班费,不参加宴会。活动公司想补七名礼仪,使每桌看起来坐满,红姨拒绝用临时人假装员工。空位留空,名牌写“当班”。
其中一名当班者是周萍。她要守电子异常,周年夜所有产权变更自动报警。另一名是岑婶,守第六十三餐线。还有三名司机、河内白敏和北郊油库联络。网络真正稳定的部分恰是没有坐在四十桌的人。
赵坤傍晚来白鹭,黑玉戒指在右手。他问我第二天是否宣布第三家酒店全面完成。我说宣布实际开房与未完餐厅,不说全部。赵坤嫌一句话总留尾巴,又承认银行更喜欢有条件的数字。
我们在旧圆桌喝一杯茶,没有谈谁更大。十二年前,他能让全城货先去海皇宫;现在他的仓、我的管理、老阮的路和四十多名独立老板织在一起。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单独关灯,也没有谁真正离得开其他人。
晚上十点,六十三项日报全部收到。最后一份来自河内,梁佩写“钥匙、原件、仓位正常”。吴程没有参加周年宴,只回一句祝顺利。阮文山的东平车也按换班路线到城东,没有经过旧港。
一切都像演练有效。
十一点以后,北郊监控短断九分钟。恢复时三辆黑车仍在,封条完整。东门替班安保名单却多一个手写姓名,紧急联系人空白。值班主管以为次日再核,没有叫醒阿木。
那个人会在八月十八日晚进入东门车。
八月十六日,六十三处都在营业。没有一扇门被砸,没有一笔工资拖欠,也没有人公开宣战。最危险的准备已经藏在正常排班、正常借车和正常活动预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