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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成了盲眼王爷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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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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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前夕,明家遣人来了一趟,递上一份请帖。 苏缨拆开来看,是邀请她和裴修小年夜前往明家赴宴的帖子。 她将请帖仔细收好,问裴修:“去么?” 裴修顿住笔,一滴墨砸在写到一半的红纸上。 “小年夜赴宴?” 他似是想说什么,暗忖顷刻,又将话咽了回去,只问:“你去么?” “嗯。”苏缨道,“平日里明家夫人对我们多有照顾,这帖子是她亲自写的,不好拒了。更何况,明舟摔了好些日子,也该上门去看看。” 裴修不置可否,温声道:“没红纸了,再裁一些吧。” “不急。”苏缨取来烫伤膏,“陈文斋明日才来取,你歇歇,我先给你上药。” 裴修依言搁了笔,侧过身子,将左手递给她。 苏缨解开布帛,原本皮肉溃烂的掌心已经长出了粉色的新肉。 “京师的药是不错,这才半个月,竟好得差不多了。”她絮絮道。 “嗯。” 近来,裴修愈发沉默寡言,不再一天有事无事唤她八百遍,连晚上也不缠着她要拴着发带入睡了。 倒是苏缨跟做了亏心事似的,话多了不少。 裴修虽句句有回音,却肉眼可见的冷淡。 她一贯心性粗疏,也能看出裴修突如其来的变化。 譬如五日前—— 苏缨出门去药铺帮忙,晌午回来时,裴修竟已经做好一餐饭,温在锅里等她。 虽然只是简单的米饭,外加一碟子蒸咸肉,却是他头回独自下厨。 又譬如三日前—— 苏缨回得晚了,裴修自己烧水沐浴,还给她留了热水。她梳洗完便想替他换药,而他早已自己换好了。 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布帛竟缠得比她也不差。 苏缨觉得,裴修已经接受了她要离开的事实,甚至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为自那日起,裴修再未主动提及此事,只默默提前适应独居生活。 苏缨净了手,指腹蘸取少许烫伤药,在他的掌心轻轻抹匀。 “还疼么?”她问。 裴修轻摇了摇头。 苏缨动作顿住,抬眼看他,又记起他一桩变化—— 不会喊疼了。 起初,手上的烫伤需要去腐上药,苏缨下不去手,只得求助秦雪兰。 刮面上那一层溃烂的皮肉时,苏缨看着都替他疼,他却面色不改。 还有被烤橘子烫伤的口唇,等到第四日结了痂,创口颜色变深,她才觉出不对。 那几日,对此丝毫不知情的她还拿回来一些秦雪兰做的辣拌凉肉,裴修也一声不吭地吃了。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一直盼着能自力更生的人,忽然一夜之间就不需要她了,而且连个笑脸都欠奉。 闲时,苏缨又不免喟叹他的薄情。 什么劳什子的喜欢。 想来是他病中的胡言乱语,怕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独独她受其所困,一连失眠了好几夜。 秦雪兰带着金平回乡祭祖,药铺要歇业到年后,近来苏缨彻底闲了下来。 她并不适应闲适的日子,不仅在做饭上多花了心思,连上药都慢条斯理的,像在打发时间。 “好了。” 苏缨给布帛打了个规整的结,还仔细理了理。 裴修感受着细微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转瞬间又沉了下去。 等到苏缨满意抬头,看见的依旧是他平静无波的脸。 “裴修……”她不自觉轻唤道。 “嗯?” 苏缨顿了顿,“休息一会儿,晚些再写吧。” “好。” 他挪至藤椅,阖着眸子假寐。 听见身侧藤椅沉下去的轻响,裴修疼得愈发频繁的心口更是酸涩难言。 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他日日朝夕相对的,只有那张苏缨坐过的藤椅了。 二人沉默坐着,谁都没有先出声。 苏缨靠坐在藤椅上,静静凝望着裴修,忽然发觉,他近来似乎瘦了些。 本就线条分明的五官褪去些许少年气,不再漂亮得雌雄莫辨,显出两分与这间旧屋子格格不入的清贵冷峻。 苏缨以前从未注意过旁人的皮相,却不止一次暗暗感叹裴修生得好看。 “……苏缨。” 她蓦然回神。 “你在心里骂我么?我耳根子发烫。” 连日来,裴修头回破天荒地朝她笑了笑,苏缨微愣,如实道:“夸你呢。” “……夸我?” “嗯。” 裴修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手,刚长出来的新肉被挤得生疼,面上却瞧不出丝毫端倪。 “夸我什么?”他问。 苏缨忽然就不似方才那般坦然了,竟莫名有些别扭。 “没什么。”她道。 裴修也不追问,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对于如今的二人而言,沉默似乎成了常态。 苏缨不甚习惯。 她起身,在灶房舀了一勺米糠去鸡棚喂鸡。 里面已经不止有明家兄妹送来的两只老母鸡,入冬前,苏缨又添了四只半大母鸡,月前已经开始下蛋了。 冬天的鸡不再每日下蛋,苏缨时常七八日才捡上一回。 今日收获不错,她捡了小半篮子鸡蛋,敲了敲窗棂:“今晚吃煎蛋?我用猪油煎。” “好。” 裴修肉食吃得很少,苏缨偶尔买只烧鸡回来,大半都进了她肚子。 这般不喜油腻的人,唯独喜欢猪油煎鸡蛋。 要说喜欢鸡蛋,他又不吃蛋黄,次次都是交由苏缨解决。 她不理解,鸡蛋不就是蛋黄才有味道么? 胡思乱想间,裴修进了灶房,一如往常坐在灶孔前烧火。 晚饭很简单,晌午剩的粥,三个煎鸡蛋,并一小碟子佐粥的腌菜。 苏缨将两个蛋黄夹出来,蛋白则放进裴修跟前的空碟子,又往里夹了几根腌黄瓜。 “苏缨。”裴修忽而开口,“我自己可以。” 苏缨夹菜的动作顿住。 她垂下眼睛,一言未发,将碟子里的腌菜一根一根夹了回去。 不知缘由的,她胸腔里竟烧起一团无名火。 就着煎蛋,草草喝了半碗粥,便将自己的碗收进灶房,打水梳洗。 一直到她在炭盆前烘干了头发,裴修才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苏缨起身,裴修便道:“我洗过碗了。” 她又重重坐回藤椅,心不在焉地拿铁钳子拨弄炭火。 漫长的沉默后,裴修开口道:“苏缨,你在生气。” 不是问句,他说得十分笃定。 苏缨没作声。 裴修往前一步,抿了抿唇角:“你没吃蛋黄。” “我不想吃了。”她平静道。 “……为什么?” 他记得,苏缨曾说过自己喜欢吃蛋黄,只是小时候常要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回鸡蛋。 于是他才开始喜欢吃煎蛋,唯独不吃蛋黄。 “人都是会变的。”苏缨盯着他,“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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