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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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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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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惠民那七个名字的核查回来了。 送进来的是一沓。最上头单起一页,没夹在下头那一沓里头,是傅雪蘅圈出来的那一个。 “鲍连喜,本市郊县人,五十岁。去年冬天在家里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按意外结的案。” 韩东升把这一页看完,推到桌子中间。 “这一起,不在那五起里头?” 没有人去拿那张纸。 “为什么不在?” 韩东升把那一页翻过来,“省厅今年那次协查,三个省跑出五十多起,他是其中一起。那年九月投的保,去年冬天死的,赔付已经走完了。” “那三条筛子。” “非疾病死亡、已理赔、投保后一年内。”韩东升说,“前两条他都占。最后一条不占。中间隔着两年零三个月。” “所以他被筛出去了。” “但数据一直在省厅库里面。”韩东升说,“搁了一年多,谁也没再跟了。” “他家里报过案没有?”傅雪蘅问。 “没有。”韩东升说,“郊县派出所的卷我让人寻来看过。冬天生炉子,门窗关得死,屋里烟囱倒烟。当天邻居闻着味儿撞的门。到场的做了现场,做了尸表,家属没提异议。” “又是没提异议!” “那份保单,家里人知道不知道?” “他老婆知道。”韩东升说,“郊县派出所今天上午去了一趟。赔的钱进的是别人的账,她出事那年就知道了,坐了两个钟头班车进城去问过。人家说受益人不是她,让她回去。她问那笔钱进了谁的账,人家说这个不能跟她讲,她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受益人。” “她认了?” “没认。”韩东升说,“她在人家大厅里坐到下班,让保安请出去的。” “她儿子呢?” “儿子高中毕业,在南边厂子里。”韩东升翻过一页,“她拖了一年才跟儿子说。她觉得她说了儿子就得回来,回来就得请假,请一天厂里扣两天。” “儿子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请了三天。跑了一趟城里,跑了一趟乡上,跑完假到期,回厂子上班去了。往后娘儿俩就再没提过这事。” “她现在什么情况?” “一个人过。给人看果园,一天六十块。” “那份保单一年交八百多。”韩东升把那一页翻过来,“她一直当是她男人自己在外头交的。” “她自己家的账,她清楚?” “清楚。这一条她咬得死。”韩东升说,“她说那几年家里一年到头过手的现钱,她数得过来。八百多块要是从她手上走出去,她当天夜里就得睡不着。” 傅雪蘅把那一页拿过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她还说了一样。”韩东升说,“三年前过了立秋,苞谷还没掰,她男人跟人进过一趟城,说是去体检,管饭,回来还揣了五十块钱。她男人还说,这辈子头一回有人花钱给他查身体。” “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跟去的人说,她男人死了三年,得着好处的是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韩东升把本子合上。 “说完她把我们的人送出来,一直送到果园门口那条路上。到了路口她站住,问了一句:你们这一趟来,是不是我男人的事有说法了。“ “去的人没敢回答。“ “她也没接着追问。“韩东升说,“转身回园子里提了一兜梨,追出来塞到车上才回去。那个果园是她给人看的,树是人家的,梨也是人家的。她说这都是掉在地上的落果,卖不上价,搁着也是烂掉。“ 傅雪蘅把那一页放到一边,抽出底下那一沓。剩下六个,一人一行。 卞金奎,本市人,四十四。 刘志强。全省同名同岁的男人两千多,锁不住。 郭长顺。 杜广田。 岑水生,外省人,五十三。下落不明。 蔺鹤年。 “最后这个名字生僻。”韩东升说,“全省只比出来两个。头一个那年正在服刑,另一个今年八十一了。两个都不是。” “那登记本上写的是什么?”小张问。 “就写了三样。”韩东升把那一行推过去,“名字,男,四十七。再没别的。” “会不会是写错了一个字?” “错一个字,比出来的就是别人。”温则鸣说,“可这两个都比出来了,都活着,都不在那天的登记上。这个名字底下,多半就没有人。” 李扬把屏上那两条比中的记录关掉了。 登记上就三样:名字、男女、岁数。死了的三个,卷里都有身份,不用查。没死的四个,只有卞金奎的名字在本市户籍库里比得出来,派出所已经去了他家。 “刘志强那个名字,还有别的路子没有?”小张问。 “有,走不到头。”韩东升说,“拿名字、男女、岁数进库里比,比得出来,一条一条带着住址和照片。全省同名同岁的,两千多个。” “那不就有住址了?” “两千多个住址。”韩东升把笔搁下,“哪一个是那天上午走进惠民那道门的,库里可没写。” “按住址收一收呢。收到云州和周边。” “还剩一两百。可这一刀我不敢下。”韩东升说,“名单上还有个岑水生,外省人。那天上午来的七个,不见得都是本地户口。” “就算敢下,一两百家上门去问什么?问他三年前做过体检没有。不知情的说不知道,知情的更说不知道。东西拿不着,这一两百家当天晚上全都知道了,警察在查三年前那场体检。” “卞金奎不一样。他比出来就是一个人,那些人上门是奔着他去的。” 小张把笔尖压回那一行上。 “温老师刚才说,蔺鹤年那个名字底下多半没有人。” “嗯。” “那是因为这个名字少见,一比就露。”小张说,“刘志强这三个字,随便哪一个都对得上。” “这就是那本子的用处。”韩东升说,“生僻的藏不住,常见的挖不动。七个名字摆在那儿,哪几个是人,哪几个是字,分不出来。” “那就先不排。”傅雪蘅说,“先把死了的这几个走完。活人身上的路,等笔迹出来再说。” 小张把笔尖从纸上抬起来。 “那活着的几个呢?”他脱口而出,说完才把称呼补上,“傅总队。” “活着的先活着。”傅雪蘅说,“我们这边快一天,那边就少在外头悬一天。” 傅雪蘅把笔放到桌上,笔杆滚了半圈,抵在那张纸的边上停下。 “那就是说,只要他肯等,我们那张网就兜不住。” 她把笔捡起来,在那张纸的边上敲了两下。 “三十九号那起的卷调过来。”她说,“郊县派出所和交警队各有一份。” “受益人查了没有?” 韩东升答道,“那上头只有投保、出险、理赔三样。受益人是谁,得向保险公司调保单原件,走公函,快不了。” “那就先走公函。这五十多起的原始数,今晚上全要过来。” 罗永德把文件袋的扣解开,抽出庆源那份卷摊在面前,往前翻了几页,手按住了。 “昨天下车以前,我跟韩队说了一句。”他没抬头,“我说这两起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搭不上。” “今天搭上了。”韩东升说。 “今天搭上了。”罗永德的手指点在那一页上,“杜广田那张保单,投保日期是那年九月一号。” “体检八月二十六。”温则鸣说。 “中间六天。郭长顺是八天。” 傅雪蘅把自己写日子那一页拿起来,跟罗永德摊开的那一页并在一处。 “两个人的投保日子差着两天,体检是同一个上午。”她说,“这两张保单是一块儿做出来的。” 她把牛皮纸袋里自己写的那一页摊平,在下头又添了两行。 添完她没有收起来。 “筛子得重定。” 屋里的人都抬了头。 “非疾病死亡和已理赔这两条不动。”傅雪蘅说,“投保到出事的间隔,从一年放到三年。三个省一块儿重跑一遍。” “这个还得省厅点头。”韩东升说。 “所以我今晚上写报告。”她说,“写完连夜递上去。” 李扬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 “傅总队,放到三年,出来的量不是一个数量级了。光我们省,去年一年的意外死亡就……” “我知道。” “筛出来还得一起一起看卷。” “那就一起一起看。” “那得出来多少?” “不知道。” 李扬没有把手放回去。 “要是出来三十起呢?”话音未落,他又急急补道,“三十起,就是三十家的门,得重新敲一回。” 傅雪蘅把那一页折了一折,收进牛皮纸袋,站起来。 “那就是三十起。” “还有永兴那个占一成的股东。”她说,“今天没问下去,明天接着问。是不是又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开过公司的人。” “记上了。”李扬说。 “罗队今晚回庆源,把杜广田那起的原件卷全调出来,明天一块儿排。” “我这就走。”罗永德把庆源那份卷收进文件袋,扣子扣上,“赶得上末班车。” 傅雪蘅走到门口才回头。 “还得上一趟山。明天六点,还是那三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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