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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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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被告席上请了个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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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尸案定下开庭日子那天,云州下了入秋头一场雨。 案子从侦查终结到提起公诉,一路就没消停过。刘鸿飞“死而复生”、烧死流浪工人骗保八百万这事,早让媒体扒了个底儿掉,热搜挂了小半个月。网友情绪一边倒,评论区刷得最多的就一句:“这种人不枪毙,天理难容。” 袁承志在支队例会上专门点了一句:“舆论喊杀,那是舆论的事。咱们的活儿,是让判决书上每一个字,都钉在证据上。” “网友骂街不用负责,判决书可是管着人家一条命。” 开庭的消息,温则鸣是从林之遥电话里知道的。电话很短,通知庭审日期,安排他作为鉴定人出庭,公事公办。挂断前,她停了一秒。 “辩方的质证意见送达了。”她说,“三十七页。” “三十七页?” “对方换律师了。”林之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沈之航,专做重大刑案的,全省出庭无罪辩护成功率排前三。” “另外,辩方还申请了一位“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 “邵铭远。” 温则鸣握着电话,半天没吭声。 这名字,他上辈子就听过。 邵铭远,六十五,前省法医学会副会长,主持修订过两版尸体检验操作规程。全省一半以上的法医,用的教材里都有他署名的章节。退休后自己开了家独立司法鉴定所,业内提起来,还是得尊称一声“邵老”。 “刘鸿飞公司的账户早冻结了,房子也查封了。”林之遥说,“是他老家的父母,把县城的房子卖了。老两口到儿子被抓才知道人还活着,还是砸锅卖铁救他。这家人现在很清楚,钱救不了命,只有推翻你的鉴定能救。”“所以他们买了全省最贵的矛,来捅你这面盾。” 挂了电话,温则鸣把“邵铭远”仨字写在便签上,贴在工位隔板正中间。 小方路过,瞟了一眼,脚底下一顿:“温工,你写这名字干嘛?” “辩方请的专家辅助人。” “谁?!”小方嗓子直接劈了,“邵、邵铭远?!” 半层楼的人都探出头来。 崔工从检验室里冲出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哪个邵铭远?写《尸体检验实务》那个?” “嗯。” “我的亲娘。”崔工一把扶住桌角,“我考中级职称那年,教材一半是他编的。咱们检验这行,管他那本书叫“圣经”。温老师,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意味着,”温则鸣把便签抚平,语气跟念天气预报似的,“这回的对手,是出考卷的人。” “咱所有人的手法,都是照他书上练出来的。怎么提检材、怎么封装、怎么写记录,每一步的标准动作和常见毛病,没人比他更门儿清。” “他闭着眼,都知道咱们可能在哪儿偷懒。” 崔工咽了口唾沫:“那……那咋办?” “简单。”温则鸣说,“祈祷咱们一次懒都没偷过。” 当天下午,那份三十七页的质证意见,摆上了市局技术处的会议桌。 崔工翻到第五页,脸色就变了。翻到第十五页,后背见了汗。 “温老师,这老爷子是下了死功夫的。” 意见书里没一句废话。从现场勘查笔录的时间衔接,到尸检照片的比例尺摆法,再到每一份检材的提取、封装、流转、检验。三十七页,一百零六条质疑,一百零六把小刀子,专挑缝下刀。 好在大部分刀子,扎在了铁板上。 温则鸣一条条过,一条条批:“已在卷”、“有录像”、“平行样可复检”、“该质疑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 批到第九十四条,笔停住了。 第九十四条,质疑心血检材。 案发当晚从死者心腔提的那管血,是认定”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过低、死者系死后焚尸”的关键物证之一。意见书指出来:这份检材的流转登记表上,物证室签收时间写的凌晨四点十分。可移交民警的交接记录上,签字时间是凌晨四点四十分。 签收在前,移交在后。 时间倒挂了半个钟头。 “这是……”崔工凑过来看,看明白了,脸唰一下白了,“坏了。那晚上是小郭经的手。物证室老陈先按惯例登了本子,小郭忙完现场回来补签字,随手写的时间……” “是笔误。”温则鸣说,“可法庭上,没有“笔误”这个词。” “辩方会说:这半个钟头,检材脱离监管了。脱管的检材,来源存疑。来源存疑的检材,出来的检验结论——” 他把笔搁下。 “申请排除。”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心血检材一排除,碳氧血红蛋白那一环就断了。这环一断,“死后焚尸”的结论就得靠别的证据自己站住。而“死后焚尸”一动摇,辩方就会把故意杀人往“意外死亡后毁尸骗保”上拖。 罪名的分量,差着一条人命。 “老爷子这一百零六条,”温则鸣慢慢吐出一口气,“一百零五条是烟雾。” “就这一条,是真刀。” 晚上八点,检察院小会议室,灯还亮着。 林之遥面前摊着那份质证预案,四十二个问题那份。她拿红笔在封面上划拉一道,写俩字:重做。 “检材流转有瑕疵,实务里有补正规则。”她说,“经办人把情况说明白,再有别的证据印证提取过程是真的,就可以补正。可邵铭远敢把宝押在这条上,他肯定备好了后手,专堵补正的路。” “你猜他后手是什么?” 温则鸣还没琢磨出来,郑海峰的电话先杀到了。 “我听说了!”黑脸队长嗓门震得听筒发麻,“姓刘的请了个老专家来砸你场子?温则鸣你记着,庭上要是吃了亏,你给我使个眼色,我——” “郑队,法庭上不能使眼色。” “那你咳嗽!咳一声我就——” “您就怎么着?” 电话那头卡了三秒。 “……我就在旁听席上瞪他。” 温则鸣看着窗玻璃上的雨痕,想了很久。 “腐败。”他说。 “啥?” “尸体腐败这个过程本身,也会产生一氧化碳。”温则鸣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焦尸的检材条件差。他要是主张检出来的碳氧血红蛋白数值受腐败干扰、本身就不可靠,再叠上流转瑕疵——” “两把刀,扎同一个口子。” 林之遥盯着他看了几秒,红笔一扔。 “那就把口子焊死。”她把预案翻到空白页,“从头来。他有一百零六条,咱们就备两百一十二条。” “今晚别想走了。”她说着起身去烧水。 那一晚,小会议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半。 俩人把全案七卷卷宗全拆开,一页一页往回捋。每份检材,从提取到出结论,画出完整的流转线。每条结论,标清楚支撑它的独立证据有几条,抽掉任何一条,链子断不断。 白板上渐渐画满了线,横的竖的,织成一张网。 凌晨一点,林之遥揉着眼睛,忽然问:“你说,邵铭远为什么接这案子?” “六十万,不至于吧。以他那名望,缺这个钱吗?” 温则鸣往白板上钉最后一张图,想了想。 “也许,”他说,“他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活儿干得怎么样。” “那你打算给他看什么?” “给他看——”温则鸣退后一步,看着满板的证据链,“一份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的卷宗。” 凌晨两点半,材料总算捋完。林之遥收拾东西,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周四的刀削面,改庭审之后。” “赢了,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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