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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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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她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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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王桂香的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 这种通知,干多少年都不会习惯。郑海峰在车上抽了两根烟,把烟头掐了,跟同去的温则鸣说:“一会儿我来讲。你别开口,你那张嘴太实诚,这种时候实诚就是刀子。” 王桂香住在老纺织厂宿舍,一间一楼的小屋。 门开的时候,老太太看清来人穿着制服,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不用谁开口。找了三年的人,一看这个阵仗,就什么都懂了。 “找着了?”她问。 郑海峰点头。 “人……不在了?” 郑海峰喉结动了动,还是点头。 老太太扶着门框,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出溜。女刑警眼疾手快扶住她,她也不哭,也不喊,就抓着人家的胳膊,一个劲儿地问:“在哪儿找着的?她冷不冷?那地方漏不漏雨?” 屋子不大,一进门就能看全。 正对门的墙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塑封过,四个角钉得结结实实。照片上的阮丽萍烫着卷发,笑得眉眼弯弯。启事下沿一行手写的字:好心人提供线索,重谢,钱不多,我攒。 启事旁边,是一面照片墙。从满月照贴到三十岁,一年一格,贴得整整齐齐。 最后三格,是空的。 进了屋,桌上摆着一碗面。 面已经坨了,卧着两个荷包蛋。 “今天……”女刑警看着那碗面,没敢问完。 “萍萍生日。”王桂香坐在床沿,声音平得吓人,“她打小就爱吃我做的长寿面。三年了,年年做。做了她要是回来呢,回来就能吃口热乎的。” “我就知道她不会不要我。我闺女嘴硬心软,跟她那死鬼爹一个样。” “那张字条,”老太太抬起头,眼睛里烧着一点东西,“我第一天就说是假的。萍萍写”妈”字,最后一笔爱带个钩,从小就带。那张纸上的”妈”,没有钩。” “我跟他们说了。没人听。” 字条送到市局文检室,接活的是干了一辈子文件检验的老技师余工。 余工把字条和四十多份样本铺了一桌子,显微镜下看了两天。第三天,他把技术室的电话打了过来,开口第一句是: “这份摹仿,是下过功夫的。” “起收笔、连笔习惯、字的间架,学得有七八分像。要搁我快退休那年碰上,未必敢下死结论。” “但是他学的是”形”。”余工说,“写字这个东西,形能学,”习惯”学不来。阮丽萍写字有三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样本里回回出现——那张字条上,三个全丢了。”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妈”字末笔带钩。” “她只在写给母亲的字里带这个钩。四十多份样本里,凡是写给她妈的,个个有。写给别人的,一个没有。” 电话这头,温则鸣静静听完,问:“这个规律,说明什么?” “说明摹仿的人,看过她不少字。”余工在那头顿了顿,“但她写给她妈的字,他一张都没见过。” “也说明——”老技师的声音沉下来,“这孩子那个钩,是单单钩给她妈一个人的。” 温则鸣站在门边,把这句话记下来了。 三天后,笔迹鉴定结论出来,和一个母亲三年前用肉眼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字条系摹仿笔迹书写,非阮丽萍本人所写。 摹仿水平不低,但败在细节——包括那个”妈”字最后一笔的钩。 鉴定意见送到分局当天,案件性质正式变更:故意杀人。三年前的失踪卷并入。 顾建国听完汇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最后站定,交代了两句话。 第一句:“全力办。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第二句:“当年那个”不予立案”,该复盘复盘,该担责担责,一码归一码。但对外,先办案。人家老太太等了三年,别让程序再让她等。” 案件正式立为故意杀人案。三年前的失踪卷宗并入侦查。 整理阮丽萍遗留档案材料的活儿,落在温则鸣和苏晓棠头上。美容院早倒闭了,她的私人物品当年被母亲原样收着,一纸箱,全数借调了过来。 日记本、几张美容师资格证书、一沓化妆品小票、两本旧杂志。 日记本记得断断续续。 大部分是些琐碎:今天客人多,脚站肿了;给妈买了件外套,她嫌贵,骂了我一顿,我看她其实挺高兴。 翻到失踪前一年多的某页,字迹忽然潦草: “又吵了。这回动手了。说好了最后一次,他哭了,我又心软了。” 再往后几页:“肋骨疼,上班不敢让人看出来。他说带我去医院,我没去。去了怎么说?” 苏晓棠念到这儿,念不下去了。 温则鸣接过本子,把这两页拍照、标记。骨骼检验记录上那条”右侧第四、五肋陈旧性骨折,愈合期死前一到两年”,在这两页纸上,找到了它的另一半。 骨头说的,和纸上写的,对上了。 翻到箱底的时候,一张对折发黄的旧报纸掉了出来。 温则鸣捡起来,展开。 是十年前的《云州晚报》,社会版。中间一条不起眼的报道,标题是《康泰康复之家一老人离世家属质疑院方延误》。内容不长:一位入住康复机构的老人夜间”病情突变”离世,家属质疑,院方回应称老人系基础病自然进展,卫生部门介入后认定”不属医疗事故”。 报道旁边,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道线。就一道,画在”夜间病情突变”几个字底下。 “这啥呀?”苏晓棠凑过来看,“十年前的旧闻,她留着干嘛?” “不知道。”温则鸣盯着那条线看了几秒。 说不上来为什么,后颈有一点极轻的凉意,像很多年前落下的某滴水,隔着两辈子渗了下来。 夜间病情突变。 他上辈子……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句子。想抓,抓不住。 “可能是随手垫箱底的。”苏晓棠已经翻起了下一样。 温则鸣把报纸重新叠好,拍照、编号、放回。 程序上,它只是一件与本案无关的遗留物品。 他多看的那两眼,没有写进任何记录里。 但他自己的工作笔记上,多了一行小字,夹在当天的检验事项后面,不起眼: “遗留物:十年前旧报一份,康复机构病亡报道,有手划线。存照。” 写完他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笔尖悬了悬,最终也没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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