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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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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土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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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则鸣赶到红旗路工地的时候,雨衣里面的衣服已经湿了半边。 工地大门口停着三辆警车,探照灯架在基坑边上,光柱扎进坑里,照出一坑浑浊的黄泥汤。塌方的位置在基坑东南角,垮下来一大片土,像被谁从侧面咬了一口。 基坑边上还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皮鞋上全是泥,正冲着电话那头点头哈腰:“……对,警察都来了……停工?王总,这可是压着工期的……喂?喂?” 电话挂了。中年人把手机揣回兜里,蔫头耷脑地凑过来,递烟,没人接,又讪讪收回去。 “警官,跟您打听一下,这个……大概影响几天工期?” 郑海峰斜他一眼:“坑里埋着个人,你跟我谈工期?” “埋着人?!”项目经理腿一软,“我们这是正规工程,手续齐全,跟我们没关系啊——” “三年前这块地是谁的,你们接手前什么样,回头一样一样跟我们说清楚。”郑海峰摆手,“现在,带你的人,退到警戒线外面去。” 中年人连滚带爬地走了。走出去十几米,还能听见他给”王总”回电话的哭腔。 苏晓棠在旁边小声嘀咕:“人都这样吗……” “人不都这样。”李扬把三脚架支稳,“但工地都这样。” 郑海峰站在坑边,浑身滴水,看见他来,把一顶安全帽扣他脑袋上:“人在下面。先说好,土层不稳,你俩下去,动作都轻着点。” “你俩?” “你和你师父。”郑海峰朝坑下努努嘴。 温则鸣探头一看,愣住了。 周正堂已经下去了。老头穿着连体雨裤,蹲在塌方断面前头,一动不动,像蹲了很久。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他连擦都不擦。 温则鸣顺着施工梯爬下去,泥浆没过脚踝。 走近了,他看清了断面上的东西。 塌垮的土层剖面上,斜斜地嵌着几根骨头。颜色黄褐,混在泥里,不仔细看跟树根差不多。最上面露出来的是一段长骨,再往下,土里隐约还有更多。 “股骨。”周正堂头也不回,“成人的。” “报案的工人说,一开始当是建筑垃圾,一锹下去挑出来个”圆的”,用水一冲——”老头顿了顿,“是半个下颌骨,带着牙。” “会不会是老坟?”跟着下来的派出所民警抱着一线希望,“这一片以前是城乡结合部,说不定哪家的祖坟没迁干净……” “不是。”周正堂用镊子从断面上夹起一小片东西,举到手电底下。 一粒塑料纽扣,四眼的,白色发黄。 “再看这个。”他又指了指骨头旁边土里若隐若现的暗色残片,“化纤织物,腐成这样也认得出来。老坟里长不出涤纶。” “这人入土的时候,穿着现代人的衣服,裹着现代人的包装物。”老头把纽扣装进物证袋,“这不是坟。” “是案子。” 派出所民警咽了口唾沫,不吭声了。 温则鸣蹲下去,凑近断面。 【逝者之言,启动。】 淡淡的光纹在泥层里浮现出来。骨骼的轮廓比肉眼看到的多得多——断面后方的土层里,蜷着一副大体完整的人骨,侧卧姿态,膝盖屈着。 骨骼周围,缠绕着一些暗色的、片状的东西。 “周主任,”温则鸣说,“骨头外面有包裹物。织物类,已经半腐。埋的时候,人是被裹着放进去的。” 周正堂扭头看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断面这里露了一角。”温则鸣用手电指着一处不起眼的暗色残片。那确实是包裹物露出的一角——系统只是让他比别人早看见十分钟。 “眼够毒。”老头点点头,站起身,冲坑上喊,“老郑!” “哎!” “两件事!第一,这一片土连人带土整体套取,搭雨棚,今儿别想了,天亮干!第二——” 周正堂环视这个巨大的基坑,声音在雨里显得很沉。 “查这块地。三年前平整场地之前,这儿是什么,谁管的,谁能进来。” “埋人的地方,凶手熟。” 坑上,郑海峰跟项目经理的交涉进入第二轮。 “整个基坑东南区,停工,拉警戒。” “停多久啊警官?” “案子破了为止。” 项目经理脸都绿了:“那得多久?!” “看你们配合程度。”郑海峰皮笑肉不笑,“三年前场地平整的施工记录、土方去向、参建单位名单,明天上午之前给我。给得越快,你复工越快。” “给给给!我连夜找!” 看着项目经理跑远,郑海峰扭头跟身边人嘀咕:“记一下,这人今晚的通话记录也调一份。他刚才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工期。” “正常人看见坑里挖出死人,第一反应不该是工期。” 凌晨两点,雨棚搭起来了。技术室的人轮班守着,等天亮。 后半夜,雨小了些。 郑海峰蹲到温则鸣旁边,递给他半包受潮的饼干:“吃点。明天有你忙的。” “郑队,”温则鸣接过饼干,“三年前平整场地,推土机来回压,桩机就在几十米外打桩——她居然一直没被翻出来。” “运气。”郑海峰说。 “是位置。”温则鸣摇头,“埋的位置刚好在原先两排库房之间的过道下面,规划图上那儿是地下车库的边缘,桩位避开了。” “埋的人如果是随便挖个坑,三年前就该露了。” 郑海峰嚼饼干的动作慢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埋她的人,对那片库房熟。”温则鸣望着断面,“熟到知道哪一块地,最不容易被动。” 这句话和周正堂在坑下说的那句,前后脚,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温则鸣没走,蹲在雨棚底下,看着断面上那几根安静的骨头。 李扬给他递了瓶热水,在旁边蹲下:“看啥呢,都看仨小时了。” “看这姑娘等了多久。” “姑娘?”李扬一愣,“你咋知道是个姑娘?” 温则鸣指了指断面下方隐约露出的一小片骨盆:“骨盆形态。等出土了再确认,但八成是。” 李扬顺着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咂咂嘴:“三年前这儿平的地……那她在底下,起码埋了三年往上。” “三年。”温则鸣拧开瓶盖,热气糊了他一脸。 “三个春节,一千多个晚上。”他说,“这三年里,肯定有人在找她。” “也肯定有个人,在盼着永远别有人找到她。” 雨还在下,敲得雨棚哗哗响。 坑底的探照灯彻夜亮着,像给土里的人,守了一宿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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