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编外法医:重案组抢疯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章 热水器不会替人加班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热水器的后台数据当天下午就调出来了。厂家很配合,数据服务器上什么都有。 专案会上,技术员把打印出来的记录往投影上一放,郑海峰眯着眼看了半天: “给我说人话。” “案发当晚,”技术员说,“这台热水器18点52分启动,连续出热水,21点16分停止。中间没有中断。”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两个多小时?”有刑警反应过来了,“谁家洗澡洗两个多小时?” “不是洗澡。”温则鸣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七点到九点,主要依据之一是尸温。”温则鸣说,“尸温推算有个前提——环境温度正常。” “可如果一个人死在一间热水放了两个多小时、门窗紧闭的浴室里,整个空间就是个蒸房。尸体降温会比正常慢得多。”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会议室里先是安静,随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温降得慢,推算出来的死亡时间,就会比真实的死亡时间——晚。 也就是说,张兰真正的死亡时间,很可能不在七点到九点。 而在更早。 在王维成六点半走进公司财务室之前。 “操。”郑海峰把烟摁灭了,“查他下班之前的行踪!昨天不是说他六点半到的公司?那他几点从家走的?这中间的时间给我一分钟一分钟抠出来!” “郑队,”温则鸣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说。” “热水器是手机App远程启动的。”温则鸣看着投影上的记录,“18点52分那次启动,操作来源,不是浴室里的实体面板。” “是绑定的手机。” 会议室彻底炸了。 “我——”有人没绷住,骂了半句,被郑海峰一眼瞪回去。 坐前排的老刑警把打印纸拿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抬头问技术员:“这个记录,改不了吧?” “服务器在厂家那边,写入就存档。”技术员说,“他自己都未必知道有这个功能留痕。” 一个准备洗澡的人,会用面板开热水,顺手的事。用手机远程开——那是人不在浴室,甚至不在家的时候干的事。 而张兰的手机,案发后就在客厅茶几上放着,里面根本没装那个App。 装了App的,只有一部手机。 王维成的。 “他人在公司,用手机把自家热水器打开,烧了两个多小时。”郑海峰把这句话慢慢说完,脸色越来越沉,“就为了让他老婆的尸体,在他的不在场证明里,多”活”两个小时。” 没人说话。 这不是激情杀人。这是算好了的。 连法医怎么推断死亡时间,他都算进去了。 “等会儿。”法制科列席的老同志推了推眼镜,“我泼盆冷水。“蒸房”这个说法,听着是那么回事,可到了检察院、到了法庭呢?辩方找个专家出来说影响没那么大,怎么办?死亡时间是这案子的地基,地基不能靠”大概”。” 会议室里刚热起来的气氛,又降了半截。 “所以要补实验。”温则鸣接得很平静,“按现场浴室的容积、水温、当晚气温,做环境复原,用标准热源测降温曲线,拿数据跟常规修正参数对照。类似的判例文献有过,我回头把文号整理出来附卷。” 老同志愣了一下,把到嘴边的第二盆冷水咽回去了,扭头问郑海峰:“这小伙子哪个科的?” “技术室的。”郑海峰面无表情,“派遣工。” 老同志:“……” “这人是个财务。”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周正堂忽然开口,慢悠悠的,“做账的。” “最会做的,就是把对不上的账,做成对得上的。” 当晚的排查有了结果。 王维成案发当天下午请了两小时假,理由是”回家拿材料”,公司考勤有记录,16点10分离开,18点30分返回。 他自己在最初的询问笔录里,只字未提。 考勤是下午去公司调的。 人事经理起先还打官腔,说员工信息要走流程。郑海峰把协查函往桌上一放,流程十分钟就走完了。 顺带又访了两个同事。对账那晚跟王维成一个屋的小伙子回忆了半天:“王主管那天……话特别少。平时对账他爱骂人,那天一晚上没骂,就闷头干。中间他手机响过一回,他看了一眼,没接。” “几点?” “八点多吧。后来我们订夜宵,他没吃,说胃不舒服。” 温则鸣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八点多那通没接的电话,回头一查,来电的是张兰的母亲。 老太太说,她那天就是想闺女了,打闺女电话没人接,就打了女婿的。 女婿也没接。 温则鸣把这一条也记下来。 八点多。那个时候,张兰已经不在了。丈母娘的电话打在女婿手机上,响了很久。 他就看着它响。 小区门口的监控坏了半年,拍不到。但小区后门外两百米,一家水果店自装的摄像头,拍到17点02分,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小巷走过,低着头,步子很快。 身形和王维成高度相似。 水果店老板五十多岁,摄像头是防小偷装的,像素感人,但老板本人记性不错。 “这个点儿啊,”他看着照片回忆,“五点来钟,是有个人打巷子里过。我记得他,是因为他差点踩着我摆外头的桃。我喊了一嗓子”看着点儿”,他都没回头。” “看清脸没?” “没有,低着头,走得急。”老板挠挠头,“哦对了。他胳膊底下夹着个东西,方方的,黑色,像个文件袋,也可能是个薄包。” 回家拿材料。 材料,倒是真拿了。 苏晓棠听完,冷笑了一声:“连道具都备齐了。” “能定他吗?”苏晓棠凑在电脑前看那段模糊的录像,拳头都攥起来了。 “定不了。”温则鸣摇头,“看不清脸,他可以不认。请假回家也不犯法。” “那怎么办?他把时间算得这么死——” “再算得死,”温则鸣说,“人到过现场,就一定留下东西。” 他看向物证室的方向。 “墙上那份痕迹,和死者的指甲,结果快出来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