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你这清香猪蹄汤,味道真是绝了!”
大谷应也舀起一勺清亮透白的汤,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浓郁的胶质在舌尖化开,鲜而不腻,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经过了方才那场小闹剧之后,两只猫娘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坐上了餐桌。
“喵!这腰花香而不腥,通体透亮,口感脆嫩!简直完美喵!”
尼古猫猫夹起一片爆炒腰花塞进嘴里,葱姜蒜的焦香和酱汁的咸鲜同时在口腔里炸开,她瞬间双眼放光。
之前那些便利店便当和泡面跟这一比,简直就是为了活着而摄入的生命维持餐。
她默默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每天晚上都来林北这里蹭饭!风雨无阻!
“前辈!不止这个,这个牛排也超级好吃喵!”
药药猫猫切下一块生煎牛排送入口中,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牛排表面煎出了一层漂亮的焦褐色,内里却依然柔嫩多汁,肉汁在齿间迸溅开来,带着黄油和迷迭香的复合香气。
“一点都不柴,还很有嚼劲!汁水完全渗透进去了!”
药药猫猫的尾巴激动地左右摇摆,这比她幻觉里吃到过的最好吃的饭还要香上一百倍。
她也在心里暗自盘算,以后要不要天天过来蹭饭。
作为故事主角的林北,面对这些毫不吝啬的夸奖,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恨不得原地转三个圈再比个耶。
果然啊,他这一手大天朝的厨艺还是宝刀未老。
“哎对了,话说不是还有一只爱爱猫猫吗?就住在你们隔壁,怎么没把她叫过来?”
林北脑海中浮现出那性格软萌的猫娘,那才是他对猫娘的刻板印象,柔弱可爱又会卖萌。
当然他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单纯就是想认识认识。
药药猫猫嘴里塞着一块牛排,含糊不清地回答。
“哦!林北君你说她呀!我出来的时候还听见她在厕所里尖叫呢!说什么不行了不行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厕所里挖矿挖得晕过去了。”
林北:(¬д¬。)
他端着汤碗的手微微一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画面。
好吧,是他见识太过浅薄了。
看来以后他看猫娘,都得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了。
这个话题之后,餐桌上的氛围彻底被美食点燃。
所有人都专注于埋头干饭,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满足的叹息和含糊的夸赞。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残局自然要有人收拾。
林北主动揽下了打扫地面的活儿,尼古猫猫和药药猫猫则负责收碗刷碗,大谷应也也不甘落后,哼着小曲切起了饭后水果。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泡沫在池子里堆成小山。
药药猫猫一边刷着碗,一边悄悄侧过头,透过厨房的门框看了一眼正在弯腰拖地的林北。
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边,正专注于把地板上一块顽固的油渍蹭干净。
药药猫猫压低了声音,凑到尼古猫猫耳边。
“喂,我说前辈……你是不是喜欢林北君啊?”
正在哼着小曲洗碗的尼古猫猫手上动作猛地一顿,水流冲刷在她指尖停滞了一瞬,溅起几滴水花。
她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副茫然而不解的表情。
“……什么是喜欢?”
她问得极其认真,不像是在装傻。
药药猫猫微微一愣,想了想,耐心地解释:“就是……你想和林北君永远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想要一直待在他身边。”
尼古猫猫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眉头皱了又松开,最后颇为笃定地点了点头。
“想啊!林北君做的饭很好吃,人也很温柔,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一直待在他身边。”
尼古猫猫说着,忽然伸出湿漉漉的手指,指了指窗外天空中一朵被夕阳染成橘粉色的云。
那朵云胖乎乎的,边缘被晚霞勾勒出一圈茸毛般的轮廓,形状竟然有些像一只蜷缩的猫。
“但是哦,药药猫猫!”
“我向往像那一朵云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受任何约束,自由自在地飘着。”
药药猫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窗外,又转过头看着尼古猫猫在落日余晖中的侧影。
她的身影被金色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表情平静而坦然,和平时那个邋遢又犯烟的尼古猫猫判若两人。
药药猫猫的瞳孔微微收缩,猫耳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好厉害。果然,这才是我想象中的前辈。”
在学校那时候,药药猫猫就一直在心里默默向往着这种尼古猫猫的活法。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药药猫猫的滤镜就彻底粉碎了。
她站在门口,一脸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尼古猫猫整个人趴在林北的门框上,双手死死扣住门沿,尾巴疯狂摇摆,嘴里一刻不停地嚷嚷着。
“林北君!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合租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会乖乖听话的!”
林北则堵在门口,双手叉腰,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盯着她。
“你?合租?你这只烟鬼猫猫!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我要让你住进来,第二天我这房间就变成仙气飘飘的天庭!”
“不会的不会的!林北君!我发誓!我尼古猫猫从今天起绝不在室内吸烟!”
“呃……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尼古猫猫被怼得说不出话,索性趴在地上耍赖打滚:
“反正我不走了!我不要再回到那个漆黑孤独的出租屋啊喵!”
药药猫猫默默目睹了这一切,脑子里飞速调转着方才那句豪言壮语。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原来前辈不是云,是家猫啊。”
药药猫猫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向楼梯。
而身后,林北和尼古猫猫的拉锯战还在持续。
“你给我起来!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不起来喵!除非你答应让我合租喵!”
“做梦!”
“那我就在这睡了喵!”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表叔涨你房租?!”
“喵!!林北你太狠了喵!!”
晚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裹着远处街角关东煮摊的淡淡香气,将此起彼伏的吵闹声裹挟着飘向夜空。
大谷应也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门口这一幕,默默把刚切好的蜜瓜端回桌上,又悠悠地喝了口茶。
“……年轻真好啊。”
他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像是回忆青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