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死遁跑路后,逆徒们全哭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八章 万剑山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又经过了两次神行。 从夕阳落日,到星子满天,几人终于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 温度陡然下降,鼻间能闻到冰冷的寒气,眼前的白色愈来愈多,到最后天地间都只剩下了雪白。 雾凇林立,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圆湖,湖中人鸟声俱绝,两三粒扁舟在湖面上飘荡。 天地空旷无比,阿弃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渺小。 抬头仰望,巨大的山脊将半片星空挡住,一道接一道,仿佛千万柄巨剑倒插在大地上。 “这里就是……万剑山吗?”阿弃呆呆地说。 “这只是外围,”周冲接了一句话,转头问青红皂白两人,“知道怎么走么?” 二人皆摇头,他们既然选择了留守万法门,自然没来过北境。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赵铁脚歇息了片刻,转身就走,化为一道流光消失了,只留周冲四人孤零零地呆在雪天之中。 “先往高处走吧。” 皂白望着云巅之上隐约可见的宫殿,眼中闪着复杂的情绪。 ……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往高处跋涉。 阿弃被周冲背在背上,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死死捂着胸口那枚玉佩。 青红与皂白一左一右护在周冲身侧。 “什么人?!” 前方雾凇林中忽然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十几道剑光破空而至,悬停在四人头顶。 剑光散去,露出十余名身着玄白劲装的剑修,个个腰悬长剑,眉宇间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 为首的是一个青年,面容冷峻,手中长剑并未出鞘,剑意却已锁定了周冲。 “深夜擅闯万剑山地界,报上名来!” 周冲停下脚步,将阿弃往上托了托,“万法门周冲,携本门少掌门,求见温宫主,有掌门信物呈递,事关家师性命,万望通传。” “万法门?”青年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周冲脸上的蜈蚣疤,又落在青红皂白身上,忽然一顿。 “青堂主?” 青红上前半步,抱拳:“正是,铸剑山庄,青红。” 青年神色微变,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剑意却收了几分。 他身后一名年长剑修踏前一步,盯着青红看了半晌,忽然叹道:“真是青红师兄……当年山庄一别,已有数年了。” 气氛骤然微妙起来。 万剑山上十之七八,皆是当年随温倩北上的万法门旧部。 当年宗门分崩离析,铸剑山庄的弟子各奔东西,有人追随宫主北上,有人留守宗门,两拨人虽同出一源,却隔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鸿沟。 “这位是……万法门如今的少掌门?” “正是。” 剑修们面面相觑,他们都以为万法门已灭,没想到不知何时冒出个少掌门出来。 “你们随便找个人便说是少掌门,要见宫主,此事……”年长剑修有些犹豫。 “不!这是掌门钦点的传人,随掌门姓霍。” 周冲立刻反驳,把阿弃放下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阿弃有点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小小的身躯在雪中站直。 “我、我叫霍不弃!” 稚嫩的声音响起,剑修们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九州之地,自从霍铮登仙成为“法绝道尽真君”的那一刻,他的姓氏便沾染上了因果。 万法不侵,不仅禁断术法,更禁断与他同源的“姓”。 所有同姓的弟子们,要么改姓,要么就承担霍铮万法不侵的影响,修为事倍功半,难以精进。 渐渐的,万法门内再无“霍”姓之人。 可如今这瘦骨嶙峋的小丫头,竟敢姓霍,还姓得如此理所当然,要么她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要么……她真是霍铮以本命法门亲自认可的传人,不受因果反噬。 “你……姓霍?”青年声音发紧。 “嗯!”阿弃挺了挺胸膛,虽然冻得直打颤,“师父给我取的名字,霍不弃,不离不弃的不弃!” 雾凇林中一片死寂。 十几道剑光悬在半空,竟无人再出声,风雪呼啸而过,吹得剑袍猎猎作响。 良久,那年长剑修深吸一口气,朝阿弃郑重一揖:“既是真君的传人,我等不敢怠慢,请随我来。” 他顿了顿,看向青红皂白,语气复杂:“二位师兄……也一并来吧。” 年长剑修领着几人在山腰间徒步,其他弟子继续巡山的任务。 万剑山常年冰封,少有外人登门,不过林间妖兽云集,弟子们的巡逻正是为了除妖而来,却不料今日恰巧撞见周冲他们。 “道友,我们为何不御剑上去?”周冲提出疑问。 “万剑山的规矩,此路名为剑梯,凡出入者,皆只能徒步而行,不可御剑。” 说完,那年长剑修瞅了青红一眼。 “当年……铸剑山庄也是这样。” 青红皂白二人不置可否。 行至山腰,一座冰雕楼阁矗立在风雪之中,匾额上书“听风阁”三字。 阁门紧闭,门外立着两名剑童,神情肃穆。 “阁主,万法门使者求见,呈温家信物。”年长剑修在门外躬身禀报。 阁内传来一个苍老而冷硬的声音:“信物留下,人候着,宫主今夜洗剑,不见外客。” 周冲心中一沉,抱着阿弃上前一步:“前辈,刻不容缓,耽搁一夜恐生变故,万望通传!” “规矩便是规矩。”阁内声音毫无波澜,“明日辰时,自有剑侍引路。” “可……” “当家,”青红忽然伸手按住周冲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扇紧闭的阁门抱拳,声音低沉而郑重:“铸剑山庄青红、皂白,求见。” 阁内沉默了一瞬。 “青红?”那声音里多了一丝迟疑。 “正是。”青红缓缓道,“铸剑山庄执法堂,副堂主青红。” “同副堂主,皂白。” 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着灰袍的老者站在门内,腰间悬着一柄无鞘断剑,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目光如电,扫过青红皂白,神色复杂。 “你们……不该来。” 断剑阁主低声道,“当年你们选了留守,我们选了北上,各为其主,便不该再叙旧情。” “可今日不是叙旧,”皂白叹了口气,“是救命,掌门有难。” 断剑阁主低头良久,他闭上眼,长叹一声。 “……罢了。” 他转身入阁,取出一枚冰晶令牌,在掌心捏碎,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没入云端。 “我破例为你们通报,但宫主见不见,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我给你们安排地方落脚。” “多谢。” 年长剑修带着他们往里走,青红皂白和阁主擦肩而过。 “青红,我女儿近些年……如何?” 青红站定,并未回头。 风雪飘摇,落在他的肩上。 “令嫒在琅琊城跟着咱家吃碗江湖饭。” “如今与某成了亲,虽在道上挂单,干的不是什么光鲜营生,倒也无人敢欺她,阁主不必挂心。”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踏入风雪中,皂白紧随其后。 断剑阁主站在阁门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良久,伸手抚了抚额角那道旧疤,低低叹了一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