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认识！”
许炫看着地上那张脸，像赤了石一样难受。
唐茉璃看到许炫的表情不对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裙子一甩，一只手拉住许炫，另一只手拎起行李箱就往后撤，跟地上的三角初音丧尸群拉开了距离。
其他神人逆天程度不高，见到唐茉璃跑了之后，也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打个哈哈就离开了。
唯独只剩邹丰川祥子，好像没察觉到一样，手脚并用，像一条发情的哈士奇一样追着唐茉璃的裙角爬了十几米，到了个没人的角落。
唐茉璃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她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个趴在地上追了十几米的女人不简单。
偏偏这个女人又是趴在地上那群不明生物中颜值最高的一个，一时之间让唐茉璃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唐茉璃因为颜值问题，产生了片刻的怀疑。
但许炫不一样，他可是在蛊真人里进修过，给唐茉璃狠狠通电的男人。
更何况，邹丰川祥子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许炫凑到唐茉璃耳边，小声的说。
“她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跟父母吵架把自己名字改成邹丰川祥子。班里要我，牢墨还有个原批搞艺术节，她刚来就横插一脚也就算了，还欺负牢墨，差点给牢墨整的精神不正常，还好我及时发现，直接给她踹了。总之，这是个纯种木柜子痴，精神有点问题。”
唐茉理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低头打量着她。
她的头发散乱，裙子上沾了灰，头发乱成一团，双手还抓着唐茉璃的鞋跟附近不放，脸上还带着某种病态的潮红，嘴里念叨着“saki酱”的碎语，一刻也没停过。
邹丰川祥子听到许炫的声音，动作就停了下来。
她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
视线从唐茉璃的黑丝长腿上移开，落在了许炫的脸上。
许炫看到她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后，她整个人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肩膀撞到了旁边的展板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邹丰川祥子发出尖锐的鸣叫。
许炫指了指自己。
“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连展子都不放过我吗？学校里毁掉我新建立的乐队王朝，跑到这里还要毁掉我给祥子当狗的人生？！啊啊啊啊！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墨思茗同学已经乖乖听我的话了！”
听完之后，唐茉璃的拳头硬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搞霸凌那套，就是因为以前遭受过不好的事情，才想着去学散打。
墨思茗是她的金主，她就更不能容忍邹丰川祥子的行为。
“脾气太好容易被狗咬啊。墨思茗也是，要是换做我，她能这么跳？玩个乐队还玩出霸凌的戏码了？”
唐茉璃冷哼一声，对丰川祥子厌恶至极，那一点因为颜值而产生的犹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我说，你名字改的是丰川祥子，长得挺好看的，真这么喜欢，为啥不自s？又喜欢趴地上又会咬人，你真是狗啊？”
邹丰川祥子听到这句话，乱蓬蓬的头发下面，那双眼睛亮的很不正常。
s？你觉s就够了？”
她笑了起来。嘴角歪斜着，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又尖利。
许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这女人的眼神不一样了！
之前在学校被他们踢出去的时候，她虽然不服气，但在天台的时候还算是个正常人。
现在的表情，显然比之前的精神状态差很多。
不装了是吧？！
“喜欢一个角色，s她，扮演她，固然不错……”
邹丰川祥子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
“但这是弱者的思维！”
唐茉璃挑了挑眉毛。
“那你想干嘛？”
“掌控！”
邹丰川祥子眼神变得凌厉。
“我要的，是掌控丰川祥子！或者……被真正的丰川祥子彻底掌控！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皮就是她了？你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躯壳！你没有祥子的灵魂！”
邹丰川祥子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
“今天，你这具身体必须归我，做我乐队的成员！我会教你怎么成为真正的丰川祥子！”
许炫听到这话，气笑了。
他侧过头来对唐茉璃说，摊了摊手。
“听到没，这神人让你给她弹键盘。你一个粥批，除了会散打跟喝酒，你还会弹键盘？”
唐茉璃也无语了。
“让我给你弹键盘？老娘弹你脑壳！”
唐茉璃抬了下手腕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清脆的骨头碰撞的声音，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邹丰川祥子。
“看个木柜子把脑子看坏了？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是吧？你让我去给你敲键盘？你这种神经病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掌控我？你拿什么掌控？老娘吃你这套吗？”
邹丰川祥子一点也不后退，反而迎着唐茉璃的视线走了过去。
唐茉璃毫不留情的辱骂，并没有使她生气，反而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对，就是这样。
高高在上，这就是她所期待的丰川祥子。
她骨子里所期待的东西在兴奋的战栗，那是像薇欧拉一样自我得到满足时的快感。
“你根本不知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邹丰川祥子张开双臂，想要去够唐茉璃的蕾丝裙摆。
“乐队需要我，你需要我！快，尽情的骂我，然后跟我走！”
唐茉璃嫌恶的侧身避开，然后一掌拍在了邹丰川祥子的手背上。
清脆的巴掌声把周围的背景音都给盖住了。
邹丰川祥子捂着通红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又迅速被狂喜取代。
许炫觉得这个女生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这神人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很爽？
上次牢墨踢她的时候，她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吗？
不对吧？！？！
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唐茉璃身前，拦住了邹丰川祥子的视线。
“滚远点。”
许炫非常直白的威胁着，眼神极其厌恶。
“上次墨思茗踢你一脚，你没有受伤，是因为她的体力不好，而这位可不一样了，她练了好多年，小心真给你踹进医院。”
当然，他只是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不会放任唐茉璃动手的。
总不能再让牢墨来掏医药费给他们俩擦屁股吧？
被许炫打断了施法，邹丰川祥子的狂热被迫中止。
她看着许炫，咬牙切齿。
周围已经有好些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朝这边看过来。
邹丰川祥子知道现在不是发病的时候。
“许炫，你别得意。”
她向后退了两步，指着许炫的鼻子。
“你觉得你能一直保护好墨思茗吗？你真认为她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懦弱？！我之前就看错了，而你更是错得离谱！总有一天你会受到反噬！”
之后她就狠狠瞪了唐茉璃一眼。
“还有你，丰川祥子，我早晚会掌控你的！”
说完狠话之后，邹丰川祥子就转身融入到人群中，没影了。
唐茉璃拍了拍刚才被碰到的裙子边，一脸晦气的样子。
“什么品种的神经病？木柜子痴都这么逆天的吗？还好我是玩明日方舟的。”
许炫撇嘴。
“这不就是你们粥游展子招来的一群妖魔鬼怪？要怪就怪海猫，为什么偏偏要联动这个玩意？木柜子痴里牛鬼蛇神还少了吗？”
“扯淡，这单纯就是人的问题。”
唐茉璃白了他一眼之后，就拉着行李箱。
“走，去别的地方走走，别让这种垃圾影响心情，我得去平复一下。”
……
下午五点。
场馆里开始播报闭馆清场的广播。
人群慢慢散去之后，各展台的工作人员也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满地的纸屑跟废弃的传单表示这一天的狂欢已经结束。
唐茉璃拉着许炫，像做贼一样躲到了B区的一个大承重柱后面。
许炫探出半个头来，看着前面正在拆除背景板的官方展台。
“你拉我躲在这里干嘛？清场了大姐，再不走保安就会用大喇叭把人赶出去了，说好带我学习呢。”许炫小声抱怨道。
唐茉璃伸出手指，准确的指向了前面舞台上那个7999形态的丰川祥子等身立牌。
“我要那个，帮帮忙。”
许炫转过头来看着她，满脸震惊。
“你发什么癫？！我是尊贵的库洛玩家，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偷对家展子的立牌？这要是被人拍到传出去，我还怎么在社区混？”
“少说废话。”
唐茉璃握着拳头在许炫眼前晃了晃。
“漫展结束后立牌没人要也是被扔进垃圾桶，偷一下没人会管的，这叫传统艺能，你就说要不要帮忙？不帮以后大姐姐就不带你学习了。”
许炫没招了，苦着一张脸。
“行吧，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要告诉牢墨，不能让她知道我做了这样丢人的事。”
“闭嘴！等到工作人员去后台拿箱子的时候，我们就冲上去把立牌扛走，从安全通道溜出去。别忘了我们是粥库同盟，这也是同盟的任务。”
唐茉理强行给这次行动附加了神圣的意义。
两个人一直死死盯着展台。
就在最后两个工作人员转过身去走向幕布之后的空档，唐茉璃拍了拍许炫的肩。
“冲刺，冲刺！”
许炫弓着腰就窜了出去，唐茉璃也紧随其后。
结果拐了个弯，跑到台前的时候，两人直接傻眼了。
刚才还稳稳当当立在那里的等身立牌不见了，展台上空无一物，连个底座也没剩下。
“见鬼了？！”
唐茉璃四下里看了看，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
许炫眼尖，指向右边前方的C4出口方向。
一张大纸板在没有清理干净的物料堆上飞速的移动。
纸板下面露出了两条穿着制服裙子的腿。
那熟悉的走路姿势，那非常嚣张的步伐。
邹丰川祥子！
“卧槽！”
唐茉璃直接骂了一句粗话，淑女形象也全没了。
“敢抢老娘的立牌！追！”
她一把脱下高跟鞋提在手里，光着脚踩在展馆的大理石地面上就追了出去。
“你别光着脚跑啊！”
许炫的眼睛都瞪直了。
他不是足控，所以不是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纯粹是害怕地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弄伤了唐茉璃。
但他这句话喊了也是白喊。
唐茉璃用尽全力向前奔跑，在闭馆之前空旷的展馆里，一场围绕着等身立牌的追逐战轰轰烈烈的上演了。
前面扛着立牌的邹丰川祥子，显然继承了大祥老师冒雨一晚走了十六公里的超人体质，跑得飞快。
隔离栏并没有成为她的负担，反而成了她逃跑的绝佳障碍。
唐茉璃冷笑一声。
“想用地形来卡我？呵！我这么多年明日方舟难道是白玩的？”
她长腿一迈，直接一翻而过。
穿了打底裤，就是不怕走光。
“许炫！从左边通道包抄，卡住C4出口！别让她漏过去！”
唐茉璃大声指挥，完全进入了状态。
许炫边跑边回头抗议。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她跟个神经病一样，我没拦住怎么办？”
“我是近卫，要去追着对面打！你个重装不顶上去的话，谁顶？少说些没用的话，千万不能让任何一个怪漏了！事情办成，我今晚多陪你两个小时。”
鹰角玩家的塔防思路完全附体了。
许炫的大脑快速的推演着地形的情况。
现在已经快散场了，场馆里的人也不多了，保安短时间内应该赶不过来。
C4出口是一个很窄的单行道，如果他在出口处堵住的话，就有可能抓住丰川祥子。
本来库洛玩家的自尊心让他不想听从粥批的安排，许炫下意识的嘴里大喊。
“我是玩顶级动作游戏鸣潮，不是来给你当阻挡数的！你给我搞清楚啊！”
脚上却一点也没停。
毕竟牢墨被这个女人欺负的事还没完呢，另外一方面，这次也算是帮盟友清理掉一些垃圾。
绝对不是为了什么让黑丝大姐姐多教自己两个小时学习啊！
许炫一个急刹车，转身抄近道翻过一排休息椅，直奔C4出口。
邹丰川祥子手里拿着立牌，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保安的呵斥声。
但是她一点也不慌。
薇欧拉是不会输的。
她凭着自己的感觉，在各个展台之间来回穿梭，硬是趟出了一个没有人的盲区。
只要出了这扇门之后，这个丰川祥子的立牌就归她了。
她把地上的警示牌用脚踹到一边之后，就往出口处跑了过去。
门框就在眼前。
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双臂张开，在通道中间稳稳的挡住了去路。
是炫狗！
“狂澜！分割天地！”
许炫喘着粗气，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摆出一个非常欠揍的动作。
邹丰川祥子急刹车，小皮鞋的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差一点连人带立牌一起摔了出去。
她急转过头去。
唐茉璃拿着高跟鞋，赤脚走在地上，把她的退路给堵住了。
左边是墙，右边是上锁的消防门。
包围圈已经形成。
完美的闭环。
邹丰川祥子体力耗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丰川祥子的等身立牌倒在了一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绝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红血丝爬满了眼球。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一直针对我？！”
邹丰川祥子声音嘶哑，满是不甘。
“别小看鹰角玩家的塔防思路啊。你这种只会单线无脑冲锋的源石虫，在我的防线里活不过三秒。连路线都能被我算死，还谈什么掌控我？”
唐茉璃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立牌要是其他人先拿了也就算了，我说不定会让一下，可惜被你抢了，那就不好意思了！”
邹丰川祥子全身都在发抖，眼睛紧紧盯着唐茉璃。
“你把它还给我……”
她伸出手，试图去够立牌的边沿。
唐茉璃用一只脚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有用力，就是用脚底来压着。
邹丰川祥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被物理和精神两种力量所支配的那种爽感，又从尾骨一直冲到天灵盖。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没有反抗，眼睛反而更加迷离了。
许炫也在通道口一步步的向里走去。
他见到地上那个精神状态很不稳定，还有点享受的邹丰川祥子之后，只感到一阵恶寒。
“行了，人已经抓到了，立牌也拿回来了，那现在……该算算帐了！”
许炫蹲下来，直视着邹丰川祥子的眼睛。
唐茉璃也蹲下身来，靠近邹丰川祥子的脸。
两个人的影子完全将邹丰川祥子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