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把教案放到讲台上，没急着讲课。
“先说一件事儿，我们班转来个新同学。”
教室的门是从外面拉开的。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齐刘海，两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黑绿色的丝带做发饰。没有穿校服。穿的是制服裙，黑色的小皮鞋。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射进来，照在她的身上，格外好看。
全班大概安静了三秒钟。
老李清了清嗓子。
“这位同学叫……”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登记表，停了下来。
“……邹丰川祥子。”
当老李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明显不太顺口。
“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几下掌声。
邹丰川祥子迈步进来，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她站到讲台旁边，面对全班同学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邹丰川祥子，原来叫邹琪……”
她停了一下。
“但是那个名字配不上我的人生。”
前排的一个男生立马插嘴。
“为什么改叫邹丰川祥子呢？”
她把目光转移到了那个男生身上。
“因为丰川祥子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种宿命！背负着家族的期望，遭受命运的捉弄，在光彩照人的舞台上微笑演出，内心早已千疮百孔。我爸试图用世俗的伦理束缚我，说我是神经病。我妈说她们丢不起这个人。我跟他们抗争了三天三夜，最后我爸把我的吉他摔了。”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
“但是没关系。只要戴上面具，我就能成为支配一切的人偶。不理解我的人，终将成为我人生剧本里微不足道的注脚。”
全班又鸦雀无声。
许炫用笔帽戳了戳墨思茗的后背。
墨思茗没有回头。
又戳了戳。
还是没有回头。
第三次戳了下她。
墨思茗终于把脸转了过来，用一种很空洞的目光看着他。
“哪里来的神人？”
许炫压低了声音，尽量不让其他人听到。
“我看木柜子最疯的时候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看来，跟她完全没办法比啊。”
墨思茗眨了下眼睛。
“嗯。”
“你就这反应？不觉得这个人很抽象吗？改名跟父母吵架，还把吉他摔坏了，这不就是木柜子入脑吗？”
“嗯。”
许炫感觉没劲，瘪了下嘴。
墨思茗转回去了。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管新来的转学生，脑子里全是苏瑶的事。
老李擦了下额头。
“行了，邹丰川同学——”
“是邹丰川祥子。”
“……邹丰川祥子同学，你先找一个座位坐下。”
老李在教室里看了一圈，目光就落到了苏瑶旁边的空位上。
“就坐那儿吧。”
邹丰川祥子拿着书包走过去，小皮鞋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很清脆。她坐在苏瑶旁边，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又转过头来看了看苏瑶。
苏瑶不理她。
老李在讲台上擦了一把汗，又继续讲了起来。
“还有一个事情。学校的艺术节即将来临，每个班级都得表演节目。”
下面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安静。我知道你们明年要升学，压力很大。这件事情不必太较真，走个过场就可以了，去年我们班上是许炫，苏瑶，墨思茗你们三个做的，叫……什么来着？”
“神女劈观。”苏瑶接话。
“对，就是那个，挺好的，还拿了个三等奖。”
老李点了一下头。
“今年还是你们三个来干吧，随便应付一下就可以，不要太离谱了。”
三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说的时候，苏瑶坐在位子上没有动，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必须拒绝。
这是她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与许炫同台演出？跟许炫一起排练节目？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宁可交白卷也不愿意——
【米忠诚系统触发任务。】
【任务目标：在学校的艺术节上宣传米哈游的文化。】
【任务奖励：500信仰值。】
见到系统面板，苏瑶的呼吸就停了下来。
她上次挂许炫的视频才拿到一百二十六，这可是足足五百！
可以换成多少属性并不重要，但是这表示她朝圣之路又前进了一大步。
她张开了嘴巴。拒绝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老李还在等待回应。
“……知道了。”
声音很小，但是老李听到了，就点了点头。
许炫那边也弹出了系统面板。
【亚文化传播系统触发任务。】
【任务目标：在学校艺术节中获得一等奖。】
【任务奖励：500传播值。】
一等奖。
五百传播值。
去年搞神女劈观只得了三等奖，那时候他还没有觉醒系统，完全是靠爱发电。
现在不同了，他需要靠系统刷属性。
这次一定要得一等奖。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就上扬了。
墨思茗坐在他的前面，一动不动。
书本摊在桌子上，眼睛并没有去看那些文字。
她正在发呆。或者说她用发呆来逃避现实。
艺术节。
去年做神女劈观的时候，三个人好得穿一条裤子。
那时多好啊。
现在呢？关系变成了这样，再一起搞演出还有什么意思？
“老师！”
在苏瑶身边响起一个声音。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邹丰川祥子身上。
她站起来，把手举得很高。
“艺术节是吧？也可以叫我参加吗？”
老李愣了一下。
“你？”
“乐队什么的，我可擅长了，键盘，吉他，贝斯我都可以弹。主唱也可以。”
“你知道avejica吗？”
老李不知道。
“我在以前的学校自己组建了一个乐队，后来面临升学考试，乐队就解散了。”
邹丰川祥子说到这里，有些低迷。
“因为她们并不认真，只有我是认真的。”
老李的表情非常微妙。
他看着邹丰川祥子，又看了看后排的许炫和墨思茗，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苏瑶身上。
这三个同学在班上的人缘他心中有数。并不是因为成绩不好，而是因为性格不好。许炫看起来在变好，苏瑶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墨思茗很安静，但是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让刚转来的同学跟这三个同学一起混？
老李想起邹丰川祥子的父母跟他说过，孩子性格有问题，跟家里闹得很不开心，转学过来就是想让她安稳地读完这一年。
学习不是主要的，不出事就可以了。
既然她主动提出来，就随她好了。
老李长叹了一口气，他看向许炫和苏瑶的方向。
“那么……你们私下里商量吧。其他的同学就不用管这些事了，到时候参加艺术节时走个面儿就可以了。”
邹丰川祥子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嘴角上翘。
之后她就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苏瑶。
苏瑶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感觉很不自在。
她不善于与人交往，除了和许炫墨思茗在一起，她从不知道如何与其他人相处，所以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你玩原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