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炫看到她要吃人的样子，嗤笑一声。
“你讲的很对，错的就是这些傻狗，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
“什么？”
“你觉得人人都像你我这样纯粹的？”
唐茉璃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你想啊，你在网上跟人吵架，吵到最激烈的时候，你约对方出来见面，线下碰一碰，对方多半会骂你是神经病，然后不了了之，把你拉黑，你能怎么办？顺着网线过去给他刀了？”
唐茉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口。
许炫继续说下去。
“就像替身使者能够发现替身使者一样，能跟你线下约架的人本来就是一类人，尽管我们俩的理念截然不同，你玩粥，我玩鸣潮，你护着你的室友，我护着我的库洛。但是有一点是相同的，我们都是很纯粹的人。只有纯粹的人才会产生共鸣，才会去线下实践自己的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
其实一开始许炫也是想要多吃点流量，毕竟线下约架这个素材还是很爆的，注意人身安全，回来后把视频做好就行。
可惜事与愿违，流量没吃上，还受伤了。
但好在老库的威严还是得到了维护，目前网上关于此事的批评大都指向了粥批，库洛玩家被波及得很少。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唐茉璃听完这话，呆呆看着他。
换几个小时前，她肯定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她现在处于一种非常迷茫的状态中，在B站被人挂了，被人骂了，两年来积累的热爱和贡献也被清零了，小棠还在宿舍里哭。
她现在需要一个方向，需要有人告诉她怎么做。
走投无路下，她找到了许炫。
某种意义上，许炫才是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还跟她打了一架，不是什么好的倾诉对象。
不过，他刚刚说完那些话以后，这条酷狗，也看起来没那么讨厌了。
她现在更恨那个叫爱玩原神的米卫兵的。
“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和之前那个要刀人的样子比，判若两人。
许炫正等待着她这句话。
“你要明白，个人的成功并不是真正的成功。”
“什么意思？”
“我们之间那场战斗，你觉得你赢了吗？”
唐茉璃听到这个，撇了撇嘴。
“没赢，但也不算输吧，要不是你掏根电棍，我早把你打趴下了。”
“但是现在被骂，被挂的都是你，你的社区贡献已经清零了，你觉得你是胜利者吗？”
唐茉璃一时没有说话。
许炫乘胜追击。
“只有社区赢了才是真正的赢。我最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个人荣辱。说实话，你踢我一脚还是挺疼的，到现在我的肚子还难受呢，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有一件事担心，如果这件事情被公开了，会对老库的形象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唐茉璃的表情。
果然，当她听到有关老库声誉是否受影响的问题时，皱了下眉头，但是没有提出异议。
因为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她的事情，对鹰角的声誉有没有影响。
很明显，后果这么恶劣，输的人其实是她才对。
“所以我的建议是，得从流量入手，扭转局势。”许炫说。
“怎么扭转？”
“谁掌握了流量就等于掌握了话语权，那个原批为什么能把你挂到网上呢？因为她抓住了流量密码，吃得很爽。你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人蹭鹰角的热度呢？你要做视频挂回去，做得比她还狠。如果可以从中赚到一些外快的话，不仅可以还清欠我们的钱，还可以用来充明日方舟和终末地。”
听到可以挣钱之后，唐茉璃的眼睛就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怎么才能做好呢？我之前传的手绘视频，基本没什么流量，播放量就几十几百，做个澄清视频，还一堆人骂我，我真能和那帮人抗衡，玩转社区流量吗？”
许炫笑了一下，得意地昂起了头。
“交给我吧，可以带你做视频，我自认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天赋的。只要你的视频以后不要黑库洛，只攻击米哈游就行。”
唐茉璃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高中男生的脸。
虽然被打得满身伤痕，看起来不可靠，但是说话的时候却非常自信。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一个玩鸣潮的人，会来邀请我一起合作，这真的对吗？”唐茉璃说。
许炫摆了摆手。
“这有什么？在菲比拉电线出来之前，鹰库一直是联合抗米的，你忘了？社区站队是个轮回，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你骂我酷狗，我骂你粥批，明天原批打过来了，我们就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兄弟。”
唐茉璃听到这话，浑身发抖，眼眶里又有了泪水。
与之前的委屈，愤怒不同，这次是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能觉得终于有人懂自己了，也可能是觉得在这条路上，除了林小棠之外她第一次有其他的慰藉，她能离孤独更远了。
她伸出手，哽咽着开口。
“我们联合！”
许炫回应了她。
“欢迎加入黑海岸。”
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路灯下，两个人头顶上的蚊虫嗡嗡飞舞，唐茉璃却觉得此刻神圣而庄严。
“小弟弟。”
“嗯？”
“以前我觉得你脑子有问题，现在……我觉得你其实蛮有个人魅力的。”
许炫听到这话，有些不爽。
“这不是废话吗？只是大多数人不理解我罢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走在一条孤独而伟大的道路上，别人的不解，谩骂都是对他的考验。
正如蛊真人里所说的那样，凡夫俗子岂识我，不到末路不甘休！
从书里学习做人的道理，能没有人格魅力吗？
唐茉璃看到他这鬼样子，一下子释怀了。
“我好像有点理解墨思茗了。”
“啥意思？”
“没意思。”
唐茉璃笑了一下，然后看着便利店的灯牌，对许炫扬了扬下巴。
“既然是历史性的结盟，氛围都到这里了，不喝两杯说不过去，陪姐姐喝两杯呗。”
许炫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滚啊！”
“就买两罐啤酒的，咱俩一人一罐，蹲马路边喝，刚刚你自己说的！”
“我那是嘲讽你，你听不出来？”
“我听出来了啊，但是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你真是……算了，懒得跟你说了。”
许炫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再也不想理这个疯女人了。
唐茉璃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袖。
“哎，别走，你就喝半罐行不行？”
“不行！”
“那我喝你看着？”
许炫头都不愿意转。
“你爱喝你喝，别拉我！大晚上的，我明天还有课呢。”
唐茉璃站在罗森便利店外面，看着许炫一瘸一拐地往路灯尽头走去，书包带子从肩上滑落下来，他伸手一拉，把胳膊上的伤口扯了一下，发出“嘶”的一声后继续前行。
她靠在许炫刚才站过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B站上搜索“红薯鉴赏家”。
看了那个今汐头像几秒之后，唐茉璃点了个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