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华经营多年,朝中、军中、地方,党羽遍地。
他一声令下,消息以飞快的速度扩散开来。
皇帝驾崩了。
秦安谋逆弑君,挟持皇后,带着传国玉玺跑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从江城飞出去。
王家的临时营地里,王冲正紧盯着洛城方向,叹息连连。
他无时无刻不想要将洛城这个王家原本的大本营给夺回来。
可偏偏,自己现如今损兵折将,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帐中那安静得如同木桩的少年。
裴庆自被李玄府击溃,再加上裴基的战死,他的心气像是被抽干,整个人像丢了魂,整日坐在帐中发呆。
任凭王冲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
而就在这时,原本都已经快要和王家划清界限的几个大家族,却主动地找上门来。
“什么?你们想要加大对我的支持力度?你们不是……”
得知对方的目的后,王冲满是不可置信,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们前段时间,还对自己避之如虎,现如今却主动的找上门来要继续支持自己,如此的反转,让他感觉不真实。
“王家主,你不必怀疑我们的诚意,最新消息,杨明已死,大兴完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顾忌。”
为首的一个山羊胡子老者直言不讳地说着,取出一张情报,交到王冲的手里。
他们这一些大家族人际关系遍地,在王家实力受损的情况下,反倒是比王冲更先收到消息。
得知皇帝已死,他们瞬间意识到天要变了,自然是又眼巴巴地找上门来。
王冲并没有介意这些大家族的见风使舵,同样是大家族出身的他,可是太知道这些人的德行。
有利则聚,利尽则散。
他没想过去追究这些人当初的落井下石之事,下意识地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情报。
这么一看,王冲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秦安谋逆弑君?”他低声念了一遍,嘴角抽了抽。
秦安是什么人,作为老对手兼自认的便宜岳父,他可再清楚不过的了。
他早已将对方给查的一清二楚了。
那小子年纪轻轻,便从一个泥腿子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军功,靠的是实打实的战绩。
可以说没有任何的背景和根基可言。
弑君?
他图什么?
王冲嗤笑一声:“宇文华终究还是动手了么?好啊,太好了,杨明这么一死,朝廷必定动荡,正是夺回洛城的大好时机。”
显然,他根本就不信情报上秦安谋逆弑君的说法。
不过,他还是将情报上的内容,仔细的看了几遍。
“杨明的确是死了,既然会传出这样的情报,看样子宇文华是没有得到传国玉玺,玉玺的确在秦安手里。”王冲眯着眼,拿着情报看了又看。
“传国玉玺……”他喃喃念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裴庆的帐子,心里忽然又活泛起来。
“裴庆,你还想不想找秦安报仇了?”
听到秦安这一个名字,裴庆那充满死寂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波澜。
看到他的确是有所反应,王冲再接再厉,故意激他。
“秦安已经变得更强了,连宇文荣都死在了他的手中,他现在已经是新的第一勇士,就你现在这样子,别说是报仇,怕是直面他的勇气都没了。”
裴庆总算是抬起了头,眼中逐渐地浮现出一丝怒火。
“你想报仇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据情报上所言,秦安现在只有千余人马,我给你三千人,你去斩了秦安,将传国玉玺给我带回来,你敢不敢?”
听到这是最后的报仇机会,裴庆站了起来,一把抓过王冲手中的情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长乐军驻地。
窦夏看完消息,把纸条搁在案上,慢悠悠地端起了茶盏。
“秦安弑君?”他抿了一口茶,“宇文华当天下人都是傻子。”
旁边一个文人凑上来:“长乐王,那玉玺……”
“玉玺在秦安手中的消息应该是真的。”窦夏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秦安那小子,倒是好运气,不过……”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可帐中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好运气,未必是好事。
带着传国玉玺,就像一只兔子揣着金元宝在狼群里跑,谁见了不想咬一口?
“主公,末将愿率一军,前去斩了秦安,夺下玉玺,献于王上。”
人群中,一员黑脸武将站了出来,向着窦夏主动请缨。
此人名为刘达,因土里土气,面容黝黑,被称为刘黑子。
他是窦夏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将领,颇有统军才能。
刘黑子一直感念于窦夏的知遇之恩,现在听闻传国玉玺流落在外,瞬间就起了心思。
刘黑子的主动请缨,也让窦夏起了一点心思。
他对于传国玉玺,倒没有那么的看重,颇为理智的他,可不会认为,区区一块玉玺,就真的能够决定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传国玉玺都代表着正统,多少还是有一点大义的名分。
而且,手下之人表现得如此热情,自己也不好寒了人心。
“好,你既有此心,我便拨你三千人马前去一试,记住,以保全兄弟们为重,事有不妙,无需过份强求。”
“诺!”刘黑子当即兴奋地领命而去。
……
相比起王冲和窦夏来,李觅对于这一个消息,表现得要急切得多。
无他,他现如今的处境,有一点不太好过。
在平山之战时,他虽然过足了联军盟主的瘾,可代价也是惨重的。
大战过后,李岗寨的两个元老徐茂和单通,算是彻底的与他离心离德。
在大军回归李岗寨后,因为徐茂和单通的消极怠工,李觅对他们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最终,他们两人在前不久,相继离开了李岗寨。
他们这么一直,再加上心腹爱将王当之前就战死,这使得李觅一时间竟无人可用。
原本还形势大好,威风凛凛的李岗寨,有一点风雨飘摇的感觉。
在收到消息后,他根本无心理会究竟是不是秦安弑君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传国玉玺,我必须要拿到手,有这东西在手,便能证明我是天命所归,他们的离开是有眼无珠。”
抱着这样的一个想法,李觅当即下令道:“伍天,伍云,你们兄弟二人亲自出马,带上一万人马,无论是秦安的人头,还是传国玉玺,我都要。”
……
晋城,李家。
李政看完手中的纸条,面色平静地递给了坐在上首的李远。
李远看完,又递给了李建、李吉。
一圈传下来,帐中几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李建皱眉:“秦安弑君?这怎么可能?”
李吉嗤笑:“宇文华泼的脏水而已,糊弄一下底层人而已,谁信谁傻。”
李远显然也是明白这些,但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看向李政:“你怎么看?”
李政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看着江城的方向,眉头微皱。
“父亲,这对我们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现如今杨明已死,我们再无顾及,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听到李政这话,李远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你想帮秦安一把,将他给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显然,李政也是存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也并没有将秦安已经暗中投靠自己的消息说出来。
现在听到李远这么问,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正是,无论是秦安这一个人,还是他手中的传国玉玺,都是我们所急需的。”
李远自然是知道秦安一个人才。
可一想到要拉拢秦安,但还是有些犹豫。
“那秦安真的能为我们所用?不管是不是他弑君,但他参合了逼宫,总归是没得跑的,这样的人……”
显然,作为上位者,李远对于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还是有些介意的。
“父亲请放心,秦安与小妹交好,又是玄府的师父,与我们李家本就交情非浅。”
“我们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要打动他并非不可能,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够得到传国玉玺,还能收获一员大将。”
“而秦安的年纪虽然不大,却已经在军中深耕多年,南征北战,要是运作得好的话,我们李家说不定都能平添几万大军。”
不得不说,李政的口才的确是非常的不错,听他这么一说,李远瞬间就心动了。
这么算下来,那完全就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他当即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咱们派人去接应他,越快越好。”
李政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即抱拳:“儿子亲自去。”
帐中角落,李玄府猛地站起来:“我也去!”
李政瞪了他一眼:“你留下。”
“我不!”李玄府梗着脖子,“师父有难,我在这儿坐得住?”
而就在这时,李建和李吉两人相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站了出来:“父亲,我们也去!”
很显然,李家虽然还没有完全站出来造反,但李远的几个儿子,都已经在为未来做打算了。
秦安本就已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玄府只要顺利成长起来,注定是万人敌的猛将。
他现在如此敬重秦安,完全就是买一赠一的好事。
他们又怎么可能错过?
看到自己这四个嫡子的表现,李远心知肚明。
按理说,这事是李政先提起的,应该交由他来办。
但李远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竟是选择了和稀泥的做法。
“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就全去吧,也让秦安见识一下我们李家的诚意。”
李政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兄弟,又看了一下的李远,心里叹息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有多说。
而不仅仅是这些大势力,但凡是有点野心的小势力之主,也全都是闻风而动起来。
可以说,整个天下,一时间都围绕着秦安而转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