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倒是并不惊讶,毕竟他在外面大闹一场,方元义再怎么迟钝,也该有所反应。
此事陈景占理,自然没准备退让。
面对方大人的诘问,陈景微微一笑:
“方大人何出此言。”
“在下刚从西域归来,床都没睡热乎,就有西戎的刺客找上门,而那些刺客就是妙音坊的舞女歌姬。”
“属下怀疑妙音坊勾结西戎,谋害朝廷命官,查抄妙音坊押解回六扇门进行调查,合情合理也合法。”
“孰料方家四爷偏要带人在半途拦截,阻挠办案,属下只能请四爷一起回六扇门喝茶。”
“整件事情就是这样,方大人是六扇门主事,当有表率之责,我想您一定会秉公看待。”
听罢陈景的论述。
方元义的脸变得更黑了。
他能站在这里拦阻陈景,自然也将前因后果了解了个大概。
但就是如此,陈景的做法没有大的毛病。
这才让他愈发怒火中烧。
他越过自己,直接对方家的妙音坊动手,无异是在打他的脸!
在打方家的脸!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陈景就没有错吗?
方元义意识到,他必须要找点儿错处,才能维持住身为六扇门主事的威严!
否则陈景一个巴蜀来的铜章,现在就敢蹬鼻子上脸,他日岂不是骑在他头上拉屎?
方元义想了想,冷声道:
“没有经本主事签发缉拿文书,是谁允许你到妙音坊抓人的!真是无法无天!”
陈景笑容不减,方元义只能从程序上找他麻烦,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方大人,妙音坊乃是方家产业。”
“妙音坊涉嫌勾结西戎,方大人身为方家的主心骨,合该避嫌才是。”
方元义眸中怒气更盛,正要再言。
旁边一道乐呵呵的声音传来。
“方大人,陈景说的是啊。”
“若是让总司知道你有包庇外族之嫌,那便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周大人你说是不是。”
来的自然是李牧原,他还把周纪尧拉上了,一起给陈景站队。
周纪尧轻咳一声,打圆场道:
“方大人,若是那几个刺杀陈景的西戎刺客真的是藏身在妙音坊,那你确实不好插手。”
“瓜田李下,免得落人口实。”
方元义瞥了一眼李牧原,冷哼一声:
“李大人,自从此子回来之后,你倒是硬气了不少,你就对他这般有信心?”
李牧原嘿然一笑:
“方大人你这就误会了。”
“我这个人向来公正,都是对事不对人的。”
方元义攥紧拳头。
李牧原又拿上报总司威胁。
他属实不好再鸡蛋里挑骨头,但看着自家四弟的惨状,方元义又实在郁结于心。
怒火不仅未熄,反而越来越旺。
他堂堂梁州府六扇门主事啊!
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方元义猛地转头,眯着眼睛审视陈景。
“既然两位大人发话。”
“我便不追究你滥权之责。”
”不过,我听闻你的修为大有精进,还练入了先天!便让本官来考校考校你!”
李牧原一听不对,正要出言。
方元义周身气息骤然迸发冲霄之势!
一掌蓄势缓缓抬起。
周身隐有深青色气劲涌动,浮沉。
周遭更隐隐传来锁链金铁之声。
李牧原脸色难看。
“天刑战策!坏了坏了。”
“老方这是半点不留手啊!”
周纪尧苦笑:
“方大人显然是气坏了。”
“咱们还是小心照看着些吧。”
两人说话之间。
方元义扬起的手掌,停顿一瞬。
猛然下按!
刹那间,掀起无边深青色的气劲狂潮,朝着陈景滚滚席卷。
陈景眼睛微微一眯。
只觉一股掌势裹挟深青掌劲,仿佛化为道道锁链,直扑陈景的手脚关节。
真气外放!
且将心神与劲力完美融为一体!
虽然同样是先天大周天的高手,但真到了对战的时候,中土和西域的路数还是能看出明显差别。
而且,方元义显然是全力施为。
不留半分余地。
陈景便也无所顾忌。
“那属下,就请方大人指教。”
话音未落,陈景脚步一错。
身形纵跃冲天,数道天刑锁劲擦着陈景脚边,全然扑了个空。
面对真气外放的高手。
自然是拉近距离才能弥补不足。
陈景身如鹤舞,凌空急旋一踏,身形骤然从天疾扑而来。
饶是方元义心知不会这么简单,但还是被陈景的身法吓了一跳,好快的速度。
可陈景身在半空,却也避无可避了。
方元义撤步如拉弓。
双手虚拿,如擒锁链,继而猛然相合。
天刑锁劲好似一张青色渔网,瞬间逆势而起,倒向天空倾撒。
要将陈景这条大鱼,一网兜入。
陈景见状,并掌作刀。
先天大日真气化为缭绕火劲,蔓延手臂。
猛然劈斩!
青色气劲构筑的锁链轰然崩断,发出一声震撼心神的金铁铮鸣。
不管是当面的方元义,还是旁观的李牧原和周纪尧,皆在心中生起惊诧。
好生炽烈刚猛的劲力!
陈景自漫天破碎的气劲之中一闪而入,手腕一转,变刀作掌,气血滚荡出虎啸之音。
一掌印落!
好似山君镇岳,扑杀而来!
方元义抬臂横架!
砰!
赤色与青色气劲猛然碰撞,滚滚四溢。
方元义脸面涨红,好大的气力!
脚下青砖噼里啪啦,被方元义卸转的劲力震得粉碎。
他已然意识到和陈景这个小年轻角力不智。
另一只手划掌一拨。
青色锁劲四散蔓延而起,再缚四肢。
陈景轻嘿一声,方元义这是将真气外放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而且,对方气劲激荡之际,时时伴随心神震慑,好似无数锁链铺天盖地而来,让人避无可避。
只是陈景本也没想避退。
气血和真气齐催。
周身顿如真火炸开,将缠绕四肢的锁劲轰然崩碎。
只是方元义却已再度借机拉开了距离。
陈景轻呵一声。
“方大人,单凭外放的掌劲,可考校不了我。”
方元义闻言,怒意更盛。
脚下错步开合,双掌前后并立。
周身鼓荡的气劲由青转玄,竟化为半青半玄的交织色彩。
若说方元义的气势方才只是镇锁威压的话,现在则更添了有若实质的肃杀之意。
李牧原一拍大腿,急得变脸。
“天刑杀劲!”
“这孩子,非把老方给逼急了!”
而方元义更是冷声怒道:
“狂妄小子,那你就给我瞧好!”
话罢,方元义化身如影,骤然朝着陈景疾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