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座眼里，世间肉身不过皮囊。”
“男也好，女也罢，于神明而言并无区别。”
听到这话，苏桑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她面上仍旧懵懂。
“是……这样吗？”
“自然。”
萧炎神色清冷。
“你兄长介意男女之别，是因为他是凡人。”
“本座既无凡人七情六欲，也不会对你产生世俗男女之心。”
说完这句话。
萧炎自己都沉默了。
若不是他脸皮足够厚，这谎他自己都快说不下去。
苏桑却像真的被说服了。
她认真想了想。
“好像……也是。”
萧炎心头瞬间一松。
苏桑还有些迟疑。
“可这样会不会冒犯帝君？”
“不冒犯。”
“信女睡相有时候不太好。”
“无妨。”
“偶尔还会踢被子。”
“本座替你盖。”
苏桑：“……”
萧炎顿了顿，又若无其事补充：“地府夜里阴气更重。你若踢被，本座自然要及时护住你。”
“原来是这样。”
苏桑似乎终于被说服，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依帝君。”
话落，萧炎唇角终于忍不住扬了一下。
......
接下来的半日，苏桑终于真正开始了在地府的生活。
萧炎嘴上说让她来整理卷宗。
可真正等阴差将卷宗送来时，她才发现桌上总共只有十来本。
苏桑坐在桌前，翻完那十来本后，沉默了。
下一秒，她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看公文的萧炎。
“帝君，这些就是您需要信女整理的卷宗吗？”
“嗯。”
“只有这些？”
萧炎面不改色。
“暂时只有这些。”
苏桑看了看手边薄薄一摞，又看了看他桌上高得几乎快把人遮住的公文。
“可是帝君那里好多。”
“不一样，我给你的卷宗比较适合你。”
苏桑：“……”
什么叫适合她？
分明就是不让她碰真正麻烦的东西。
她故作不解。
“信女不是来帮帝君分担的吗？就这些卷宗，信女半个小时就能做完。”
“既然做完，那便休息。”
苏桑眨眨眼。
“可...”
萧炎打断她，立刻道：“你初来地府，不必如此劳累，做些琐事即可。”
苏桑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如此。”
过了一会
苏桑翻到了一本卷宗，才刚翻两页，眉心便皱起来。
“这人真是该死啊。”
萧炎抬眼，来到了她的身旁。
“怎么说？”
苏桑指了指卷宗的内容。
“帝君你看，这人活着的时候害死了三个人，还抢了别人救命的钱。”
苏桑抿了抿唇。
“结果呢，他靠钱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甚至还寿终正寝活到了最后。”
苏桑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带着不服。
“帝君，你说这样的人死后应该会怎么样？”
萧炎看了一眼卷宗。
“入血池三百年。”
苏桑睁大眼睛道：“三百年？”
“怎么？嫌久？”
“没有。”她摇了摇头：“信女只是觉得这三百年怎么抵得了那些受害者的苦难，甚至还觉得不够。”
萧炎看着她柔软无害的脸，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你倒是不害怕。”
“信女为什么要怕？”苏桑认真道：“该害怕的明明是那些坏人，而不是信女。”
萧炎神色愈发柔和。
“你说的对。”
“不过，你无需害怕，因为有我在。”
苏桑被他说得脸颊发热，她假装随意地拿笔，指了指卷宗另外一个人的罪行记录。
“帝君，这个放在哪里？”
萧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愈发愉悦。
下一刻，他直接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撑在桌案边缘，另一只手越过她肩膀，指向卷宗上的一行字。
“放这里。”男人声音就落在耳边。
苏桑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哦……”她低下头继续写，耳朵又开始红。
萧炎看得清清楚楚，却故意不退开。
“这个人。”他又指了指旁边，“应该放到右侧。”
“好。”
“还有这里。”
萧炎微微俯身，侧脸距离她更近。
苏桑一抬头，两人鼻尖差点撞上。
她瞬间僵住。
萧炎也不动。
两人就这样近距离对视。
少女像是完全没有防备，直直撞进他漆黑的眼睛里。
萧炎清晰地看到她瞳孔内映着的自己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苏桑忽然低头道：“对、对不起。”
萧炎眉头轻挑：“为何道歉？”
“信女方才……”她明显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盯着帝君看了很久。”
萧炎心情愉悦：“看便看了。”
“可是这样对神明是不是不敬？”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苏桑小声道。“只是帝君……”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萧炎直直盯着眼前的人，眼底带着含糊不清的暧昧。
“你觉得本座长的如何？”
苏桑脸彻底红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评价神明长相很不恭敬。
“信女不敢议论帝君容貌。”
萧炎眉梢轻挑：“无妨，本座允许你议论。”
苏桑这一刻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极小声道：“帝君长的好看。”
萧炎心头一热：“什么？”
苏桑抿了抿唇：“帝君明明听见了。”
“没听清。”
苏桑哪里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可表面上，她只能更加害羞。
“信女说……”她声音又低了一点，“帝君长的很好看。”
萧炎心满意足：“嗯，你喜欢吗？”
苏桑：“……”
少女脸一下子又红透了。
“帝君！”
萧炎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明显的笑意。
“问一句而已。”
“你是不是很喜欢？不然怎么会脸红？”
“信女才没有。”
“是吗？”萧炎故意靠近。“那为何不敢看本座？”
苏桑立刻往后退了一点。
“信女……”
她像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猛地低下了头。
“帝君不要逗信女了。”
萧炎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还想继续，可又怕真把人吓跑，只能稍稍收敛。
“好，本座不逗你了。”
他退开了半步。
苏桑这才缓缓抬起头。
结果下一秒，萧炎又道：“不过。”
苏桑警惕地看他：“嗯？”
“以后想看，可以直接看。”
“无需偷偷。”
苏桑：“……”
这一次，她彻底埋头整理卷宗，再也不理他了。
萧炎站在旁边，唇角忍了半天，都没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