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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员阴湿男鬼?其实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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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幕太子与路人公主(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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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袭玄青色蟒袍的少年缓步踏入长乐殿内。 苏承懿头戴玉冠,腰束金玉带,外罩一件深黑色大氅。 他眉目清俊,鼻梁挺直,周身透着一股温润矜贵的气质。 苏承懿踏入殿内的那一刻,脚步蓦然一顿。 软榻上的苏桑早已不见濒死时的灰败。 她披着月白薄氅,脸颊带着淡淡血色。 仿佛一枝刚从寒冬中抽出的新芽。 鲜活、温暖。 苏承懿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来到软榻前,恭敬行礼。 “臣弟见过皇姊。” 他的声音清润低沉,听不出任何异样。 苏桑面上平静,指尖却在袖中微微蜷起。 “皇弟不必多礼,坐吧。” “谢皇姊。” 苏承懿直起身,却没有立刻落座。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苏桑的眉眼、脸颊,最后停留在她搭在膝上的手。 苏桑抬眼看他:“听太医院的人说,我这次能活下来,全靠皇弟送来的两枚丹药。“ “先前我一直昏睡,醒来后又被父皇拘在殿中静养,直到今日才得以当面向皇弟道谢。” 她略一停顿,语气认真了些。 “救命之恩,本宫记下了。” 苏承懿看着她。 “皇姊言重了。”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姿态端正,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前来探望长姊的守礼皇弟。 “皇姊是父皇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儿,更是臣弟的皇姊。臣弟手中既有药,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他说得坦然自然。 若非苏桑知道真相,或许真以为他只是碰巧得到两枚珍稀丹药,又碰巧拿出来救了她。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 “听说皇弟当日并不能确定丹药是否有效,还曾在父皇面前立下以命抵命的誓言。” 苏承懿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确有此事。” “皇弟不怕药石无效,连自己的性命也一并搭进去?” “当时情形危急,哪里还顾得上怕不怕。” 苏承懿声音轻缓,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那两枚丹药,是臣弟从一位云游老者手中偶然得来。虽有死囚试用过,但臣弟当时也不知它们能否救皇姊,只想着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 他微微垂下眼,像是回想起那夜的情形,语气中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 “所幸,臣弟去得还算及时。” “若是再迟一步……” 话音停住。 苏承懿重新抬眸,直直看向苏桑。 那双眼睛深处,仿佛藏着一片不见天日的暗海。 “臣弟大约会很难过。” 简单的一句话,被他说得极轻。 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他是皇弟,皇姊病逝,他自然会难过。 可那目光太过专注。 专注得仿佛这世间再没有其他人能够映入他的眼中。 苏桑与他对视了片刻,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她却像是没有察觉其中的异样,只轻轻点头。 “幸而我如今已经无碍,皇弟也不必再为此事忧心。” 苏承懿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失落。 她听不懂么? 还是听懂了,却故意不肯回应? 他在来长乐殿之前,想过无数种两人相见时的情形。 他以为她会好奇,会感激,或许还会因为救命之恩对他生出几分不同。 可苏桑太平静了。 她坐在距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礼貌、温和,却始终带着一层难以跨越的疏离。 仿佛他舍弃一切将她救回来,也只能得到一句客客气气的道谢。 苏承懿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案上的奏疏上。 “皇姊方才是在看江南转运司的奏报?” 苏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皇弟知道这件事?” “今日早朝,御史台才提过。” 苏承懿温声道:“江南东路转运使以军粮紧急为由,在雪天强征民夫。知州与转运司各执一词,朝臣也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军情为重,徭役不可停,另一派认为应当以民为本,立即罢免转运使。” “父皇尚未定夺?” “父皇让御史台继续查证。” 苏承懿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自然的请教之意:“臣弟为此事也困扰了许久。军粮不能断,民夫亦不能强征,可河道封冻,运粮之事又确实耽搁不得。” “不知皇姊有何见解?” 苏桑眉眼微动,缓缓开口道:“转运使强征民夫,并非真为了疏通河道。” “为何?” “河面冰封数尺,单凭民夫与寻常器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开。即便勉强开出一条水路,也极容易毁损河堤。他身为转运使,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苏承懿眼底浮出一点笑意。 “皇姊是说,他另有所图?” “征役要拨银粮,也要采买物资。百姓是无偿服役,可朝廷拨下去的银子却不会少。转运使若能将征役拖到开春,其中能动手脚之处,数不胜数。” 苏桑抬手,将自己刚写完的批注递给他。 苏承懿接过纸张,视线从上面一行行扫过。 她字迹秀雅工整,落笔却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更难得的是,她的处置并非一味求稳。 表面上暂停征役,保住百姓,暗中却已将转运使的后路全部封死。 一旦陆路粮道打通,转运使便无法再以军需为由拖延。 御史查账时,地方知州又能在暗中配合。 不用多久,整个转运司积压多年的烂账,都会被彻底翻出来。 苏承懿看完后,半晌没有说话。 苏桑问:“皇弟觉得不妥?” “不是。” 苏承懿抬起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臣弟只是没有想到,困扰朝中诸臣多日的事情,皇姊几句话便理清了。” 他将纸张轻轻放回案上。 “臣弟先前只想着从转运司内部另换官员负责,却没有想到改走陆路,直接断掉他们继续征役的借口。” “皇姊这一番话,倒叫臣弟茅塞顿开。” 苏桑神色淡淡:“皇弟过誉了。以皇弟的才智,即便今日想不到,过两日也会想到。” “皇姊不必替臣弟留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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