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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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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阴阳之间,流沙之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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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织花地毯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焱妃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那面铜镜。铜镜里映出她的背影,青丝如瀑,垂在肩后,发间那根金色的发簪在晨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面对着站在门内几步远的月神,那双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告诉我。” 她的声音不高,但前东君的傲慢一览无余。 “你对阴阳家接受一个习惯性非此即彼的人成为自东皇太一后的新一任领导者——感到接受吗?” 月神站在几步之外,素色的衣袍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那双紫色的眼眸落在焱妃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近乎讽刺的光。 “你竟然还会为阴阳家考虑未来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虽然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焱妃只是抬起眼睛,直视着月神的目光。 “我问你就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 “不然太一陛下想要重新控制我,为了什么?不就是门派未来有被颠覆之嫌疑,需要我的力量嘛。” 言下之意,不是你们做不好,怎么会让我出山呢? 月神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满。 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焱妃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她才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空灵的、不带感情的调子。 “如果有个心态上至公至正的人在阴阳家挑大梁,也许我阴阳家能再创辉煌吧。” 她顿了顿,那双紫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又有何不可呢?” 焱妃看着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看。”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月神。 “这就是太一陛下能洞察阴阳,而汝等只能心里想想、做点小动作的原因。” 月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焱妃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前东君特有的、带着威压的笃定。 “他看到了你们都没看到的远见——那副阴阳鱼是谁看到的?” 月神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看到的。” 她撑开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你瞒了点东西。” 焱妃的目光盯在月神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但太一陛下也不是算心之人。他只是以为你没看出来,于是就找上了我。” 月神的眉心跳了一下。 “没看出来什么?”月神装作语气悠悠地说道。 只是她的手指暗中在袖中微微攥紧,又松开。 她确实瞒了点东西。 在跟韩沥的第一次对话时,她听到了太多的“屎里淘金”和“道在屎溺”的话语后,一时忍不住呕了。 但这明显跟焱妃和东皇太一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所以如无必要,她还是不想说出来。 焱妃似乎也没有打算追问她隐瞒了什么。她只是背靠回梳妆台上,手指在梳妆台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其实就跟你隐瞒的东西一样。” 她边说边陷入推演中。 “韩沥是个心态、思维和行动只会依靠非此即彼的人。非此即彼既是他的力量,也是他的藩篱。” 月神的目光微微凝住。 她进入了按这个思路下的推演——脑海中浮现出韩沥那副阴阳鱼图案,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交替,却始终在极端之间摆动。 片刻后,她抬起眼睛,怀疑地看着焱妃。 “你是不想让他真正进入太上忘情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还是想把他拉下去,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焱妃却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东君特有的、带着沉稳的调子。 “十八岁,从七岁开始算起,十年的功夫就能进入一种非人无我的境界,我很钦佩。”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远。 “但你我都清楚,他这是在剑走偏锋——只是他不练阴阳术,因此只是心境上的冒险,却恰巧成功了而已。” 焱妃对此侃侃而谈。 “这样的人,前进一步就是真正的太上忘情,但后退一步就是混世魔王。神性和魔性在一个人心中此起彼伏——这就是因极端而强大的例子。” 月神盯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在惧怕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 “我承认他很可怕。但真的能可怕到你会忌惮于他,更甚过太一陛下吗?” 焱妃没有立刻回答,虽然她很快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月神的视线。 “太一陛下再怎么样算无遗策,我都知道我的结果,我能想象得到。”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说话的同时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和心。 “我的价值就在这儿。被他抓回去后,不过是在被禁锢和压榨下度过一生而已——我不想,但我清楚。” 月神想了想,倒也没有否定。 这确实对焱妃而言是场酷刑。 但问题在于,多少阴阳家子弟背叛师门后,得到的可都是死亡的代价——只有东君,才得到一个幽禁的结果就已经很不错了。 焱妃看着她,继续说道。 “可一个不是阴阳家体系出来的非此即彼者,他的未来是什么——我推不出。”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月神脸上。 “你想必也推不出吧?” 月神迟疑了一会儿。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最后,她也只能老实地摇了摇头。 因此焱妃也给出了她认为的暴论。 “估计太一陛下能看到的,属于韩沥的未来也很有限,估计对阴阳家都不太好。” 听到这话,月神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却无法反驳,因为她觉得很有可能。 焱妃却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只是继续说下去。 “于是,我们就只能根据已知信息,推出三个答案,也就是韩沥之后可能的三个结局。” 她竖起三根手指。 “要么太上忘情,要么混世魔王,要么——当个人。” 月神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焱妃的声音继续在晨光里流淌,不急不缓。 “已知太上忘情太过艰难,能不能走上去还是个未知数。而一旦韩沥成了混世魔王——他就会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噩梦。” 她看着月神,强调了一句。 “所有人的噩梦。” 月神倒没有否认这点。 一个人能为了行善而构建幻梦,能毫不眨眼一样把粪土万金。他要做恶能到什么地步——她想不出,也不敢想。 “所以你认为,太一陛下让你帮忙的,就是想办法让韩沥的非此即彼心境被破掉?” 月神顿时恍然大悟地看着焱妃。 “那你该怎么做?有头绪吗?” “没有。” 焱妃直截了当。 月神没好气地说道:“没有你说什么呢?” 焱妃却没有理会她的语气。 “但我知道不止我,不止阴阳家想要韩沥变成人,让其停止变成器。” 她透过燕丹和墨家的反应也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情况。 “无论墨家,还是其他人,都有点惊恐——一个人能真变成了器,竟然能获得巨大力量——我们并不是唯一发现问题的孤狼。” 她顿了顿,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就像……这就像……” “这就像……” 月神也在思考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就像什么呢?”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一息。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一个人轻而易举就变成了“器”,从而掌握的力量让人能感觉到里面的恐怖,却让人说不清为什么会感到恐怖。 只能说,那种“非人”的状态,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焱妃收回了思绪,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带着决断的调子。 “总而言之。” 她看着月神,一字一顿。 “能让他前进一步最好——可这一步之遥,咫尺天涯。除了他自己,谁也帮不了他,对于我们而言助力这个结局实在得不偿失。” 她的手指在梳妆台上轻轻叩了一下。 “而如果让他不小心后退一步,成了混世魔王——那么以他的本事,让阴阳家彻底被颠覆,简直不要太简单。” 月神明白了。 “反而是让他变回人——这样既务实,也让阴阳家不至于一直担惊受怕是吧?” “如果他先变成人了,再让他去选向上或向下走,起码还有个托底吧。” 焱妃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恳切的东西。 “他既然想让韩国有个托底,我们就考虑让他这个人有个托底,也不算害他啊。对此他对抗不了的——我算是稍微看出来,此人对算计很敏感,但对真心实意的抵抗力孱弱。” 只不过,焱妃心里其实也挺自嘲:自己这话说得漂亮,但谁能真正抵抗得了真心呢? 没有——至少她也不行。 月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可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真切的、求教的意味。 焱妃却摇了摇头。 “怎么做,就恕我真的帮不了你了,乌断。”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无奈。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但乌断可能还不敢明白,但也有可能,她是真不明白。 “就算太一陛下当面,我都坚持这句话——让我杀了他其实更简单。但为什么太一陛下会亲自写信给我——不就是让我别用最直接的手段嘛。” 月神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然后她轻哼了一声。 “哼。” 她的声音放低了,既是宣告和威胁,也是提醒。 “好好珍惜你还能做太子妃的日子吧。天命不可违——尤其是根本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情况下。” 她转过身,素色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曳过。 寝室的房门在她面前无风自开,晨光从门外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迈步走了出去。 但就在她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焱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我真希望你能走出那一步,帮我看看太上忘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月神的脚步顿了一下。 焱妃的声音继续在晨光里流淌,带着讥讽,却又带着真情。 “但我更希望你也能尝试当一回人。尤其是,别等到太晚才发现前进无路,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因为到时留给你自己的,只有悔恨而自欺欺人的伪装罢了——这话等到我被抓回去的那天,就不会再说出来了。” 月神听完了整句话。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随手一招—— 寝室的房门自动关上。 “啪——” 那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像一声叹息。 门里门外,月神和焱妃都露出了痛苦和迷茫的神情。 她们的背影隔着那扇门,一个靠在门板上,一个坐在梳妆台前。 她们的前路该怎么走? 眼下的路对不对? 大概多久会遇到自己的结局? 都是未知。 都算不透。 也就都恐惧着。 而与此同时,新郑城的另一端,韩非的府邸后门。 韩沥穿着一身灰色麻布大氅,在门前站定。 他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仆人探出头来,看到是韩沥,马上躬身行礼,侧身让开了路。 “十四公子,九公子已经在静室等您了。” 韩沥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廊道两侧的竹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竹叶沙沙作响。晨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灰。 他沿着廊道走了一段,转过一个弯,在一扇半掩的推拉门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静室里,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暗红色的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流沙五人众——不,现在是六人众了——各据一隅。 韩非坐在主位上,一身华贵的紫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手里捏着一杯酒,正眯着眼睛看着红莲,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红莲跪坐在韩非身后,一只手搭在韩非肩膀上,另一只手正给他捶着背。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着光。 紫女坐在韩非右手边,一袭紫红色的长裙,外罩一件薄纱。 她的手里握着一杯茶,正慢慢吹着热气,目光在韩非和红莲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弄玉坐在紫女身旁,一身素雅的衣裙,清新淡雅。 张良坐在韩非左手边,浅绿色的素衣青衫,胸前佩着绿玛瑙。他的手边放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努力装出来的沉稳。 卫庄跪坐在韩非对面,不转头看韩沥分毫。 韩沥站在门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红莲身上。 “姐姐,你跑到流沙了?” 他打趣道。 红莲见韩沥进来,捶背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炫耀似地说道—— “哼!弟弟,现在应该叫我的代号,赤练了!” 韩沥看了韩非一眼。 韩非端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只有一种兄长对妹妹选择的默许和认可。 “好,赤练大人。” 韩沥拱了拱手,嘴角翘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在下是夜幕的啥都不是,在此领教了。” 红莲一听就没趣了。 她撇了撇嘴,捶背的力道也泄了几分。 “你在夜幕一点威名都没有,而且你都要……走了,还坚持自己是夜幕中人啊。” 韩沥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固执的东西。 “正因为我啥都不是,所以我在夜幕能自由行动。” 他走进静室,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份册子,一边继续说。 “也因为我全副身家都押在夜幕上,所以谁都可以疑我,唯夜幕不能。” 他把一份册子递给韩非。 韩非放下酒杯,接过来册子,翻开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纸页上快速移动。 “水虫的相关发现缘由,怎么暴露出去的,发生了怎么样的恐慌,恐慌中总结出了一些应对性措施——” 韩沥把其他册子一并推到韩非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最后是我总结出来的,迄今为止可以做什么来应对水虫。” 韩非的目光从纸页上移开,落在韩沥脸上。 “那你都准备这么详细了,你可以自己上台讲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不满。 韩沥却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头。 “别拿这个激我,说不讲就不讲。” 他走到一旁,在一个空位上跪坐下来。 “我宁愿在天下百家面前犬吠,都不愿当主讲人。别让我承担这压力——这点是底线。” “好吧,好吧,好吧。” 韩非直接被气得牙疼,把那几份册子往案上一拍,再收拢回来。 玛德,一国王子在水虫之会上“犬吠”,别人说他都当一笑置之。 可弟弟说这个他无法一笑置之,因为他弟弟真敢啊! 反正弟弟不怕丢脸,可韩非自己得为韩国要脸。 张良看着韩沥,嘴角抽搐了一下。 “沥公子你……” 他也服了。 红莲看着韩沥,叹了口气。 “弟弟,唉……” 紫女和弄玉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卫庄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他不想理会韩沥,他还是不能释怀。 韩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翘起。 “哟,卫庄先生,伤好了没有啊。” 他逗趣道。 卫庄没有睁眼。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妨碍行动了。” 顿了一瞬。 “不过——三句口舌之剑,我必还之!” 韩非等人看着韩沥和卫庄之间那副“一个笑嘻嘻、一个冷冰冰”的互动,一头雾水。 韩非看看韩沥,又看看卫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喂喂喂,几天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僵了。” “噢……我跟他没什么。” 韩沥笑了笑。 “只是他跟黑白玄翦单打独斗小挫了一局的时候——” 他把“大败”说成了“小挫”。 当然,是个当事人都知道卫庄当时惨败。 但没办法,这里有红莲。 他继续说道。 “主要是,我说了三句话。三句包含……” “哼!” 卫庄突然转过头,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重,但足以让整个静室的空气冷了一度。 韩沥识趣地闭上了嘴,然后自己给自己的嘴巴“啪啪啪”拍了三巴掌。 “好了好了,是我得意忘形,说了错话。先向你赔罪可否?” 韩非、张良和紫女顿时露出了一副八卦的神色。 韩非直接问:“我弟弟说了什么,你这么火大?” “是啊,他说什么了?” 红莲一头雾水地看着卫庄,随即又看向韩沥。 “你说了什么让他这么气啊?” 卫庄瞪向韩沥。 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敢说试试。 韩沥看着那眼神,想了想,还是说了句。 “算了,无非就是让他无中生有地认下欠两千金的债务,他一时还不上,不就生气了喽。” 毕竟三句话不离“屎”——“把人的屎打出来,把人打进屎里,然后再拿屎打人”这段话可能真的很伤人吧。 “啊?!两千金?!” 韩非和红莲同时吓住了。 韩非直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卫庄。 “卫庄兄,你怎么会莫名中招欠我弟弟两千金啊?” 紫女也是一脸揶揄和好奇。 她看着韩沥,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怎么做到让他答应欠你两千金的?” 韩沥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颠倒黑白和巧舌如簧呗。” “颠倒黑白”四个字一出口—— 除了红莲,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颠倒黑白”意味着什么——韩沥直面了黑白玄翦。 在盖聂赶到前,用重金债务拖住了黑白玄翦,阻止其动手。 毕竟韩沥要入秦了。 他的债务在罗网这里是有价值的,更别提是两千金了。 红莲没听懂。 她只是歪着头,看着卫庄,等着他的回答。 卫庄沉默了一息,才接着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我反正会慢慢还的。” 他顿了一下。 “但不是现在。” 韩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随意,就没打算让你还。” 他本来就是诓骗黑白玄翦的。 但卫庄却认真了。 “既然有人认证了,我就得还。” 他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属于鬼谷传人的骄傲。 毕竟为了不让那三句话传出去,他宁肯要欠两千金。 “哪怕不是现在,我会还的。”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红莲看着卫庄,眼睛里亮了一下——那种亮,是少女看到心上人“果然与众不同”时的亮。 韩沥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但卫庄似乎非常强烈地想要略过这个话题,他终于转过头,看着韩沥,突然问了一句。 “你要走了,夜幕就没点表示吗?” “表什么示?” 韩沥不解。 “你可是一走出韩国就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他们能接受?” 卫庄对此不信。 “谁跟你说我脱离韩国,夜幕就跟我没关系的?” 韩沥反问。 “夜幕除非能影响到咸阳,不然姬无夜怎么可能影响你?” 韩非也惊了。 要夜幕能影响到咸阳,那韩国就不需要把韩沥送出去,做一个极有可能徒劳无功的“韩之昌平君”了。 “你看,这就是你啊。” 韩沥指了指韩非,嘴角翘起一个“大人看着小孩子”的余裕。 “不懂得青瓷表现和绣袍金甲栽培这个基本道理了。” “谁跟你说,我到了咸阳,就不能给姬将军赚钱了?照样赚!”他对此自信满满。 除了卫庄,其他几个人顿时瞠目结舌地看着韩沥。 韩非张了张嘴,然后他气笑了。 “嗬……嗬……” 他抬起手,指着韩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你……你在咸阳给姬无夜赚钱?你不怕吕相和嬴政整死你啊!” “倒要请教。” 卫庄那双灰白色的眼眸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求教的光。 韩沥顿时乐了。 “诶!这就是我最乐意跟卫庄先生谈的原因了。” 他拍了拍大腿,从跪坐中准备直起身。 “人家真虚心向学啊。” 说罢,他就要起身—— “走,卫庄先生,我啊,今天就传授你我这最爱的朝堂小妙招。” 卫庄还真的准备起身了。 “你给我坐下!” 韩非直接跪着把韩沥喊住。 他瞪着韩沥,眼睛里的光像两把出鞘的刀。 “凭什么我就不能听了?我就要听!” “诶诶诶,弟弟弟弟——” 红莲也适时拉住这个同龄弟弟的袖子,用力往下拽了拽。 “不能厚此薄彼嘛,一起说说嘛。” 韩沥看了看红莲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韩非那张“你不说我跟你没完”的脸,叹了口气。 “看在红莲和给子房传授经验的份上,我才说的。” 他坐了回去,重新盘好腿。 “要不然这可是千金不换的真知灼见——你想管都管不了的合理贪污之招。” “嘿哟!” 韩非也脾气来了。 他把酒杯往案上一顿,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暗红色的桌面上。 “我倒想听听,何为“合理贪污”了!” 韩沥的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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