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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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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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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进入彻底的白热化。 又一个百越奇人被迫倒下了。 无双鬼。 当卫庄在与黑白玄翦的对决中遭到白亦非寒冰能力的束缚,被冻住了双脚,身形猛地一滞——那双靴子连同脚踝一起被冰晶锁住,寒气顺着小腿往上攀爬,冰层在暗红色的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值此危机之下,无双鬼双手抡起一根大石柱,闷哼一声朝黑白玄翦砸了过去。 “轰——” 石柱砸在黑白双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无双鬼的横练之功,号称“韩国第一力士”,天生怪力,皮肤坚硬如盔甲,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及。这一击,他用了全力。 但黑白玄翦甚至连后退都没有。 他抬眼看了无双鬼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猎人打量猎物时的漠然。 “就凭你?” 黑白双剑猛地一翻,以力破法,剑锋直斩无双鬼的腰间。 “噗——” 两道血线同时绽开。无双鬼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黑白玄翦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那两道伤口从腰侧一直拉到肋下,鲜血涌出来,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嘭——” 无双鬼砸在了地上。 幸亏紫兰轩修建之处用料扎实,加上他体质过人,哪怕砸在地板上都没完全让地面塌烂,更没有让自身有多大的伤势。但腰间的两道重伤已经让他半天都躺不起来了。他仰面躺在碎裂的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闷哼。 卫庄看了一眼无双鬼倒下的方向,牙关紧咬,但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自身难保,说什么都没用。 —— 而韩沥这边。 烤肠终于烤好了。 他把那根油脂还在滋滋作响的肉肠从烧烤叉上取下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白气在月光和火光交织的空气中袅袅升起——然后咬了一口。 “咔嚓——” 肠衣在齿间崩裂,咸香和油脂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焦脆的外皮包裹着滚烫的肉馅,每一口咀嚼都让那香气再浓烈一分。 “我去!怎么这么香?!” 盗跖瞪大了眼睛,鼻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他没敢碰韩沥这些从来没见过的烤肠,只敢盯着韩沥吃。 那香味太霸道了,霸道到让他手里的那块烤白肉突然就不香了。 他也好,荆轲也罢,甚至大司命,都只碰韩沥提供的看得明白原来形状的东西——白肉、豚肉、牛肉、羊肉、淡水的鱼、几样时令蔬菜。 烤肠这东西,他们没见过,也没吃过头回,于是只能一边吃他们知道的东西,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韩沥吃。 “这是什么?”三人之中,只有荆轲有好奇心又有胆子问。 “血肠。”韩沥把咬了一半的烤肠举起来,在月光下晃了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把下水,也就是肠道反复漂洗后,往里面塞撒了盐的肥瘦肉馅,风干一段时间后就是不错的耐久食物了。” “唔!” 大司命直接扭过头,红色的手指攥紧了烧烤叉,指节泛白。然后她转回来看着韩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怎么总是思考创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很遗憾。”韩沥咬下第二口,咀嚼了几下,咽下去,“普罗大众很多时候,不一定是不够吃,而是食物不耐放。要是有耐放的东西能够裹腹的话——”他晃了晃手里的烤肠,“也许就不需要一顿吃完,可以下顿吃,这样就为下一顿饭省口粮了。” “那我来试试一个。” 荆轲拿起了一根烤肠,先试着在肠身上扎几个洞——学韩沥刚才的样子——然后放在火上炙烤起来。炭火舔着肠衣,滋滋声此起彼伏,油脂滴进火里,腾起一小簇一小簇的明焰。 —— “嘭——” 一阵冰碎的声响突然从战场的另一侧传来。 除了韩沥,荆轲、盗跖和大司命都顺着动静看了过去。 只见勉强起身的无双鬼一手抓住张良,一手抓住弄玉,赤红色的肌肉在月光下绷紧如铁,一声怒吼,一头撞出了紫兰轩的侧门。木门在他面前碎成木屑,三个人影消失在夜色里。 韩沥没有看。 他充耳不闻,只是一心一意地烤着肠。 炉子里的炭火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镀了一层忽明忽暗的暖色。那双眼睛垂着,目光落在烤肠上,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他心里很清楚。 这就是原定的命运。 无双鬼、张良和弄玉在这场杀局中,通过卫庄的提议和天泽的默许下,提前离场了。 他现在呆在这里,与其说是要改变什么,不如说是要保证这个结局在尽可能维持原定情况下,再稍微好一点。 他不需要做什么。 他只需要——在这里。 这种对外界充耳不闻、一心一意烤着肠的态度,不仅让己方的墨家阴阳家敬畏,甚至也让沉湎于战斗中的剩下几人也心中提起一道弦。 白亦非的眼睛在激战中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天泽的锁链在攻防之间顿了一顿。 就连正在屋檐上与卫庄对峙的黑白玄翦,也在余光里瞥了那个灰裘身影一瞬。 但没有人说什么。 没有人有工夫说什么。 —— 白亦非与天泽之间的战斗,红白双剑加寒冰能力对决蛇形锁链加复仇毒火,依旧在激斗中逐渐打得不相上下。 血衣侯的红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天泽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抽来,每一次击打都带着灼人的毒火,在冰面上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但很遗憾,手持红白双剑的白亦非依旧用红剑威压全场。 驱尸魔召唤了鬼兵——那些幽绿色的魂魄从虚空中浮现,嘶吼着扑向白亦非,每一个都带着百越巫术特有的阴冷气息。 百毒王唤出了毒雾——紫黑色的瘴气在空气中蔓延,所过之处地板腐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焰灵姬拔出了火灵簪——那根簪子在她指间化作一簇灵动的火焰,橘红色的光在她掌心跳动,映出她那张冷艳的、被汗水浸湿的脸。 三个人辅助天泽对白亦非发动了进攻。 但结果依旧是—— 在白亦非全力施展的寒冰荆棘中,鬼兵被全部绞杀,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百毒王的毒蛇再度被寒冰冻没,蛇身僵直,碎裂成冰碴。焰灵姬没有过度释放火焰力量——她知道,眼下的火势根本压不过白亦非的冰势。 唯一能抵抗白亦非冰势的,只有天泽的毒火之势。 但白亦非认真起来了。 他双手握剑,红白双剑在月光下交替,剑势凌厉如暴风雪,一剑直取天泽咽喉。 天泽在千钧一发之际抓起锁链,死死地顶住剑锋。 “锵——” 火星四溅。锁链与剑锋交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刺耳而尖锐。天泽的双臂肌肉绷紧到了极限,青筋暴起,锁链在他掌心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只能以语言攻击。 “如果姬无夜知道你的真实意图……” 白亦非对此傲慢不已地回复。 “我——就是夜幕。” 剑锋直取咽喉的重压下,天泽被迫单膝跪地,以借地势而顶住剑锋的前刺。 膝盖砸在碎裂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还不得不听着白亦非优雅的威压胁迫。 “现在……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 老实讲,自从白亦非刚刚又看到了一次弄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后,他就记起受他控制时弄玉说的那句话—— “宝藏已尽归主人。” 那天泽既然出现了,那直接威压天泽,让其将宝藏吐出来。 天泽对此又惊又怒。 “还在惦记着百越宝藏。” —— “百越宝藏”这四个字一出口,屋檐上正在与卫庄对峙的黑白玄翦向下看了一眼。 正在一旁吃着烧烤、但耳朵一直竖起来的盗跖、荆轲和大司命,听到这个词时动作同时一顿——但也马上恢复了吃东西和随时戒备之中。 大司命的态度最为复杂。 她的赤红手指在烧烤叉上轻轻摩挲,指甲上的黑色花纹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她非常希望知道,这个百越宝藏——那个同时涉及苍龙七宿的东西——是不是她们要找的苍龙七宿? 苍龙七宿……那是阴阳家追寻了数百年的秘密。 但她什么也没说。 此刻,天泽对于白亦非的欲望只有一个回应。 “它不是你该染指的。” 白亦非傲慢地压迫道。 “占据着无力拥有的东西——是一种悲哀。” 这话一出,焰灵姬瞪大了眼睛。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 天泽咬牙切齿,锁链在他手中绷得更紧了,嘎吱声越来越刺耳。 但紧接着,屋檐上传来了一句话语。 “宝藏……也不是你该图谋的。” “唔——” 白亦非不爽地抬头一看。 正是低头不屑地看了自己一眼的黑白玄翦。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来自罗网天字一等杀手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看起来,黑白玄翦也好,其背后的主人也罢,对于这个宝藏也不是没有图谋的想法的。 —— 韩沥把烤好的烤肠又吹了吹,放在嘴里畅快地咬了一口。 表情无比惬意,无比享受。 比起他一直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究竟是什么东西的苍龙七宿或百越宝藏,一口美味的烤肠,才是眼下切切实实入口的东西。 他咀嚼着,油脂在唇齿间流淌。 —— 很快,身上伤痕无数、血痕从衣袍的裂口里渗出来、但依旧站起来的卫庄,直接对黑白玄翦嘲讽道。 “锋利的剑只为掩护脆弱的心。” 他收剑势,鲨齿横在身前,剑锋上沾着自己的血。 “你……依然这么软弱。” “够了。” 黑白玄翦可能觉得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剑客实在聒噪——或者,真的说进了自己尚且迷茫的内心。 下一刻,他气势一变。 剑气外放,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直冲天际。 整个天空都呈现出血色。 尤其那轮明月——原本清冷皎白的月盘,此刻染上了一层暗红,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紫兰轩的废墟。 气势外放下,周边的屋檐都承受不住这股劲气外放,瓦片碎裂,木梁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卫庄被这股气势慑得后退几步。 这剑气比刚才强大数倍! 这是卫庄此刻心里的想法。 难道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出玄翦接下来的剑路。鲨齿在他手中轻微地抖动——不是恐惧,是警觉。 而就算屋檐之下—— 荆轲按住了自己的剑柄。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搭在剑格上,随时可以拔剑。 盗跖也预备式地摸向腰间,身形微微下沉,像一只即将弹射的箭。 大司命的红手开始释放着微微红光,那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跳动,像是某种禁忌之术正在酝酿。 韩沥也不吃东西了。 他放下烤肠,丢到琴箱上,让烧烤叉被解放出来。 他垂下眼睛,心神迅速放空——开始运转万川秋水。 万川秋水的真气在他体内流转,一层一层,一圈一圈,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汇入丹田。 墨家功法、道家功法、他自己摸索的那套“把自己减到虚无”的法门,全部在这一刻同时运转。 他握紧了烧烤叉。 于是—— 这一层的所有人,除了坐在旁边的墨家和阴阳家高手,还有白亦非和百越这边正在僵持的人,都发现了一件令人脊背发凉的事: 韩沥突然“消失”了。 人在,神却没。 整个人空无到极致后,就好像一柄藏在鞘里的死物一样。不是活人,不是死人,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像白亦非、荆轲和在军争与攻城器械上有见识的人,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韩沥此时正像一门弩机一样。 蓄势待发。 —— 上面,全力释放力量的黑白玄翦还没空关注下面的事。 他正全力关注卫庄。 “黑白玄翦。正刃索命,逆刃镇魂。” 他双手握剑,黑白双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黑剑主杀,白剑主守,双剑交替之间,剑气如潮水般涌出。 “杀招,现在才开始——” “嗖——” “锵!” 黑白玄翦以正刃格住了卫庄的鲨齿。巨大的力量震得卫庄虎口发麻,他必须以全力格挡——但可要知道,卫庄本身可是以力大而学横剑的。在鬼谷传人中,他的力量是最大的。 下一刻,同样势大力沉的逆刃也被黑白玄翦反手劈过去。 卫庄不得不以一个漂亮的下腰躲了过去。他的身体向后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剑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灰白色的发丝。 但黑白玄翦左手的白刃直接向上一挑。 “锵——” 鲨齿脱手。 那柄妖剑在空中翻转着,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然后砸在远处的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 卫庄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失剑顿失五成功的道理,他最明白不过了。 “噗——” 紧接着,黑白玄翦的右手剑直接扫向了卫庄的腰。 剑锋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伤口不深——卫庄在剧痛之下收敛了腹肌,躲过了致命一击——但血已经涌出来了,染红了他的玄色劲装。 剧痛之下,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但紧接着,他见到了黑白玄翦的跳劈大招。 黑白玄翦跃至半空,双剑高举过头,整个人在血色月光下如同一尊降世的杀神。 而在卫庄的眼里,他看到了—— 八个人。 八个人格全部出现在黑白玄翦的周围,每一个人都做着同样的剑势:振侯、巽蜂、坎鼠、离舞、艮师、坤婆、兑鲤——还有乾杀,那个伪装成主人格的、早已死去的灵魂。 八道不同的人格,八道不同的剑意,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人劈下来。 “嗬——呃——” 卫庄只来得及空手接白刃。 他的双手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夹住了黑白玄翦的双剑。 剑锋在他掌心里切割,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没有横练基础的他,接剑接得极其痛苦。 下一刻,八个人格全部融进了黑白玄翦的体内。 卫庄相当于一次性接了八道不同的剑势。 每一道剑势都带着不同的力道、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节奏—— “呃啊——” 卫庄终于承受不了八道剑势的加剧。他的手臂在颤抖,膝盖在弯曲,牙关咬出了血。 黑白玄翦瞬间发力—— “轰——” 卫庄撞穿了屋顶。 不,不止是屋顶。 他撞穿了屋顶,撞穿了二层地板——焰灵姬看着卫庄直接从她眼前被撞下来,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径直落到了紫兰轩的一层地板上。 “嘭——” 地板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裂纹。 裂纹从卫庄的身下向四周蔓延,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冰面。 卫庄躺在裂纹的中心,胸膛剧烈起伏,血从他的嘴角、从他的腰侧、从他的掌心渗出来,在碎裂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 他开始痛苦地喘息。 —— 二层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但没有人发现—— 刚刚坐着韩沥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炉子还在,炭火还在,烤肠还在火上滋滋作响。 但人不见了。 —— 一个手持烧烤叉的灰裘身影突然来到了卫庄身边。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动的。 没有人看到他走过了什么路线。 他就是—— 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站在卫庄身前,面朝黑白玄翦。 灰麻布大氅的衣角在剑气激荡的气流中猎猎翻动。他闭着眼睛,心神隐没于躯壳中,像一柄没有出鞘、却让人不敢触碰的剑。 黑白玄翦从被撞穿的天花板缺口一跃而下,双剑在血色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身后,那些八玲珑的人格灵魂漂浮在虚空中——震侯的城府、巽蜂的轻浮、坎鼠的油滑、离舞的妩媚、艮师的杀伐果决、坤婆的阴狠、兑鲤的稚嫩——还有乾杀的沉默。 八双眼睛,或者说八个灵魂,同时“注视”着韩沥。 “打得好啊,黑白玄翦先生。” 韩沥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紫兰轩废墟中,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黑白玄翦抬高了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封闭自己视觉的年轻人。 “我还以为,你要背着我吃烤肠到什么时候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冷冽的、近乎戏谑的调子。 “你不应该挡我的路,尤其是阻碍我完成目标。” “工具,必须是要有用。”韩沥平静地开口,“但工具,同样也会因为过于剌手而被调整和舍弃。” 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干掉了长安君成蟜,你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再干掉那个人,也就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的程度了。” “目标不完成,罗网一样不需要失败品。”黑白玄翦的声音没有波澜。 “所以,这次我承担责任了。” 韩沥说。 “流沙将人送入我府,而我却要入秦。我历来习惯以死为器。既然短时间我死不得,那……在你不能杀了我的情况下,不如你我各退后一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要由你出手,不要让事故出现在韩国。如果天命让他在回秦途中必须命陨,就交给天决。” 黑白玄翦没有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一息,那双冰冷的眼睛落在韩沥脸上,像在审视一块从未见过的石头。 然后他挥刃指了指暂时失去战斗力的卫庄。 “那这个人……你为什么要护住他?护住一个弱者。” 韩沥看着黑白玄翦,忽然问了一句话。 “这……就涉及到一个人世间很难评估的问题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简单来说,此人欠我两千金。” 黑白玄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杀了他,如果你吸收了他,就意味着欠我两千金。你有编制,所以我得找你领导要。” 卫庄躺在蜘蛛裂纹的中心,血还在往外渗,呼吸粗重而艰难。 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不是因为韩沥来救他了,而是因为韩沥说出的数字。 两千金。 千金一诺——那是他欠韩沥的。 卫庄答应过在韩沥初心变了的时候,替韩沥行那最后一件事。 第二笔千金——就是这次卫庄一计害得韩沥整个行动逻辑都变了。 嬴政转移计划。 韩沥措手不及,为了保护嬴政后续能回国,他得全程当参赞。这不止千金了,但韩沥先按千金算。 “在我三寸不烂之舌下,吕相一定认同我这两千金债务。于是你无论最后会有什么结局,你都欠了罗网两千金。” “我为何会欠你两千金?” 黑白玄翦放下了刃,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东西——困惑。 “这就是巧舌如簧和颠倒黑白的威力啊。” 韩沥指了指地上的卫庄。 “他说不出话,他也不好承认两千金是不是欠。但只要我给罗网一说,那你就是欠了——不欠也欠了。” “你比这个弱者更聒噪。” 黑白玄翦不喜欢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他看着韩沥手上握着的烧烤叉说道。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剑。你要是肯亮出来,我也许会认真考虑你的话。” “现在的我不能随便死,你老板不想看到我死。” 但紧接着,韩沥突然说了一句—— “看在你把卫庄的屎给打了出来,又把他打进屎里,再拿他的屎打他的份上,我认真问你一句……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这话一出,卫庄开始咬牙切齿了。 哪怕他已经感应到真正救兵的到来也一点不嘻嘻。 三句话,三个屎字,有完没完! 黑白玄翦也得绷紧咬肌,免得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泄了气势。 “我……认识这等弱者?” 黑白玄翦有些疑惑。 “可不是嘛。他认识你,你不认识他——你吸收他就会明白你忘记的部分,那时会很痛苦的。” 韩沥随即指了指天花板顶部大洞处—— 那里,一个身影突然站在圆月之下。 白袍,青斗篷,腰间悬着三尺青锋。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不知何时,原本应该是血色的月亮,开始恢复了纯正的白色。夜晚也变得清幽深蓝起来。 血色的光晕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潮水退潮,露出下面那片干净而冷冽的月色。 黑白玄翦的剑气外放之势,在这道白色月光的照耀下,竟然被压了回去。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盖聂。 —— “跟他斗一场,想起来他们两个是谁,你才能真正判断要不要吸收他。” 韩沥说完这句话,转身就在三个剑客的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 没人敢拦他。 也没人愿意拦他。 而韩沥—— 他只是想上去收拾东西。 他边走边想:接下来盖聂和黑白玄翦的战斗会整塌整个紫兰轩。而他还想把带过来的东西统统都带回去呢。 炉子,备炭,烧烤叉,食材,琴箱。 一样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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