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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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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沉默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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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此刻紫兰轩会客室里唯一的语言。 韩非端着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却一口都没喝。张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的边缘。红莲揪着袖口的流苏,把那可怜的丝线绞成一团。紫女靠在案边,紫色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卫庄的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明珠夫人也好,胡美人也好,都不过是一件衣服。” 这话太重了。重到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然后—— 门帘掀起。 弄玉端着一只锡酒壶走进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会客室里的气氛不对。那种凝固的、沉重的、让人不敢大声呼吸的气氛,像一堵无形的墙,横在她面前。 但她还是走了进来。 她把酒壶递给韩非,动作轻柔得像怕惊动什么。 “弄玉姑娘,多谢。”韩非接过酒壶,声音有些涩。 弄玉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众人的神色——韩非的勉强、张良的为难、红莲的恍惚、紫女的复杂、卫庄的平静。 然后她开口。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声。 “衣服?后宫女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看着卫庄,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受伤的东西。 “沥公子……他竟然这么……物视女人吗?” 这是质问。但也不是质问。是困惑。是一个温柔的人,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衣服”形容活人时,本能的困惑。 她说完,在案边坐下。 紫女看着她,神色复杂。 然后紫女开口。不是对弄玉解释,是对韩非、张良、红莲确认。 “韩沥……是不是说对了。” 因为,再听到了弄玉的问题后,韩非、张良和红莲却以一种别样的神色在阴晴不定着——似乎这不是一个错误的推论,而是……又一个不应该说的事实。 听到紫女的求证,韩非的嘴角抽了抽。 “嗯……我们一般不这么……形容她们。”他感到难为情。 这话确实不好听,但他也知道——弟弟说的是真的。 张良不由得抿着嘴,为难地补充:“确实太过粗鄙和直接了。” 重点,粗鄙和直接,但并非谬论。 红莲却坦然得多,当然也稍微心虚一点——因为弟弟的话揭破她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我一般叫胡美人狐狸精……”她顿了顿,想了想,“明珠夫人这边……我……我一般不太爱搭理。” 这话一出,弄玉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红莲公主——那个最受宠的公主,那个看起来娇蛮任性的人——她也在用“指代物”看人。 只是用的词不一样。 因此,在得到答案后,紫女看着弄玉,声音放软下来。 “弄玉,韩沥没有不尊重,或者物视女人。”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但他是习惯把人按某种指代物去算的。” “可是……姐姐……” 弄玉看着紫女,一股郁闷在胸中涌不出。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只知道,用“衣服”形容人——那是不对的。 但再次回答她的,是卫庄。 “因为他是整个从夜幕甚至韩国里地位名义上最低的人,看一切都在仰视。” 弄玉愣住了。 “名义上地位最低?” 她重复着这句话,脸上写满困惑。 “可他不是公子吗?” 卫庄看着她。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陈述。 “他就是你现在脚踩的这块地。” 弄玉下意识地低头。 地面,木板覆盖布毯铺就的地面。也许不是特别坚实的,但依旧沉默的、从不言语的地面。 “任何人都踩在他身上,”卫庄的声音继续传来,“但他从不言语。但请问有一天脚下的地没了呢?” 弄玉抬起头。 她看着卫庄,又看看地面,然后喃喃道: “没了地面……不就都掉下去了吗?” “然后你再想想。”卫庄的声音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剑,“整个新郑都压在他肩膀上——一旦他倒了,新郑会怎么样?” “呃……”弄玉的呼吸凝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叫“背生白毛汗”。 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紫女嗔怪地看了卫庄一眼。 “好了,别吓到弄玉了。” 她转向弄玉,声音温柔却笃定: “因为他太重要了,因此他看什么都是指代物——也不稀奇了。” 弄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问。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他……怎么做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非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涩,“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幻梦的五万人之主,并且默默地在地底看着我们,分析着我们,定位着我们,然后……确定如何接触我们。” 张良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短,带着一种不幸中的万幸。 “但好消息是,他还当我们是人。” 他看向弄玉,又看向紫女。 “当我,弄玉姑娘和紫女姑娘是朋友。” 他转向红莲。 “是姐姐。” 转向韩非。 “是哥哥。” 最后看向卫庄。 “我不知道他如何看待你,但你一定对他很重要。” 卫庄摇了摇头。 “我不想被任何关系定义。”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姬无夜,白亦非,翡翠虎都在他的定位里是有位置的。别忘了这点。” 他看向弄玉。 “只不过是白亦非最近强行插入进来的。” 紫女忽然皱起眉头。 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让她脊背发凉的事。 “可是如果他不视明珠夫人为人的话……按照他对胡美人的处置……”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岂不是,他可以像等胡美人出手再诛除之一样,把明珠夫人给……处理了?” 卫庄的回答简洁得像一刀。 “如果有需要的话,是的。” 他顿了顿。 “所以白亦非得插进来。一旦他发现了韩沥是谁以后——没他挡着,那个女人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而且死得不明不白。” 红莲的眼睛瞬间睁大。 “弟弟要把明珠夫人和胡美人都杀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为什么?” 韩非瞪了卫庄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然后他转向红莲,声音放软下来。 “不是这个意思。” 他解释道: “弟弟的谋划隐藏的意思是,他把明珠夫人和胡美人都当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了。计划来了,就像出门挑个玉阙做配饰,挑到哪块,就是哪一块,搭配在一起——没人能拒绝。因为谁拒绝,谁就是不识好歹,谁就是可被清除的。” 他顿了顿。 “血衣侯如果不赶紧把自己插进弟弟的视角里,就会在明珠夫人不配合时来不及救下明珠夫人——而且死亡都不一定能算到韩沥头上——因为弟弟动不得,那么谁挑弟弟的事,谁就先承受代价。” 他撇了撇嘴。 “而现在,他插进弟弟视角里了。于是一旦发现明珠夫人不配合,他可以劝服明珠夫人。” 弄玉闻言惊了。 “只能……劝服明珠夫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不是该劝服沥公子吗?” 但卫庄的嘴角却微微弯起。那是一个嘲讽的弧度。 “劝服韩沥……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 “但韩沥从不主动出手啊?” 弄玉呆住了。 对啊。如果沥公子不主动动手,那么可不就只能劝明珠夫人了吗? 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天哪……” 她喃喃道。 “他……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卫庄的回答只有八个字。 “无欲则刚,让出一切。”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卫庄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奇特的、近乎顿悟的光芒。 韩沥是真的动不得啊。他在心里想。 可是一个国家动不得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就是韩王吗? 可韩王是存在的……那韩沥不就是……那不就是太子?一个有太子之实,却没太子之名的影子太子。 可明面上的太子……真太子已经死了,而韩宇刚刚上位,但还没得到那个名…… 难怪韩宇有想要试探韩沥的打算。 “太妙了。” 他第一次出声吐露了出来。 要知道这个影子太子早已放弃了韩国。 听到卫庄的感悟,韩非不解地抬眼看他。 “太妙什么?” 卫庄面不改色。 “太妙于夜幕差点失去一极。” 他没有点出自己的发现,只是换了个话。 韩非摇了摇头。 “假设和差点的事情没有意义——倒不如担心一下胡美人吧。” 弄玉的脸还苦着。 “真的……一点挽回方法都没有吗?” 韩非叹了口气。 “啊,不,你误会了。沥弟不是要杀胡美人,而是在等胡美人出手。” 他解释道: “这是被动的。而且胡美人既然没死,要不胡夫人那边劝住了,要不胡夫人还没说。于是也没事。” “没事?!” 弄玉还是苦着脸。 “唉……” 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胡美人的命运——被这样算死,被这样等着——可怜,但没办法。 韩非也实在不能说什么。 胡美人的作用真有限。 不调皮就能活。但这样被限死确实……可怜。 可卫庄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不爽的念头。 韩非是儒家和法家都精通的策士。论看权力结构一定比自己强。 所以如果现在自己看出来了…… 那他早就应该知道了。 韩非知道韩沥有影太子的可能。而且知道得比我早。 结果自己竟然比韩非发现得晚——这让他感到真扫兴。 但这也侧面证明……韩沥的行事的有效。 因为好心无情,所以就连最讨厌僭越的韩非也都只能默认韩沥作为地的属性,而不是影子太子的属性。 因为没野心,就没法被怀疑——确实是厉害的阳谋。 他收回思绪。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哥哥。” 红莲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困惑的东西。 “弟弟这样的算计……你们不恐惧吗?” 她顿了顿。 “但我怎么……不怎么怕啊?” 韩非愣了一下。 张良也愣了一下。 紫女和弄玉同时看向她。 红莲揪着袖口的流苏,脸上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 “我其实感觉上并不恐惧。因为好像弟弟其实没害过自己。而且我也想想照顾弟弟。所以对这种算计不舒服是不舒服,但不在意也是真不在意。” 她抬起头,看着众人。 “可我……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 流沙几人,除了弄玉以外,都笑了。 就连卫庄,都露出了浅浅的笑容——那弧度极淡,但确实存在。 韩非最先开口。 “好心无情的最大基础,就是好心。”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憋屈但欣慰的东西。 “因此,善良的人,总会体会到的是他的好心,而不是他的无情。” 他顿了顿,没有否认。 “当然,无情也让人烦了点。” 张良接过话头。 “只有坏人才能主观地感受到无情。” 他解释道: “因为他们不能接受“为他好”。所以他们感受的是无情。” 紫女最后总结。 “于是像我们就叹息一阵,还是恢复正常了。” 她看向众人。 “毕竟结局是好的。” 卫庄一锤定音。 “而在这个世道,结局好就是最大的好。” 弄玉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烛火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然后她抬起头。 那动作很轻。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 她没有说话。 但她点了头。 因为她知道——在新郑,她父母双全。不管内情如何,不管那个叫李开的人经历了什么,不管胡夫人经历了什么——结局确实是父母双全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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