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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这个公子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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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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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净室的木窗格,在地上切出斜斜的光斑。 铜钱在韩沥指间翻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坐在案后,看着站在面前三步处的军一——这个脸上带疤、眼神里沉淀着战场风霜的汉子,正挺直脊背,等待他的考验。 “你觉得,”韩沥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清晰,“我们这个临时乌合之众,该如何在兑子中获得优势?” 既然军一想保名号,那就得拿出真本事。 军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三息,目光低垂,仿佛在脑中快速推演着什么。当他重新抬头时,那双眼睛里已没有了刚才领受“二五百主”俸禄时的些许波动,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知公子此战不求必胜,也不求必败,但求难缠。” 他一句话,就道破了这场战争最核心的诉求。 韩沥手指一顿,铜钱停在掌心。 军一继续道,语速平稳如汇报军情:“因此任何普通军争,说之无益——因为我怯懦,敌人也怯懦。” “帮派或可为齐之技击,轻捷悍勇,但散漫无纪。”他顿了顿,“而我可为燕赵之边军,数量多而厚重,因此初期也许吃瘪,但后期并不畏惧。” 这话说得自信,甚至有些傲。 但韩沥听出了里面的门道——军一已经迅速抓住了双方兵员素质的差异,并做出了符合实际的定位。 “公子所虑者,”军一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半分,“唯天泽也!” --- 窗外的光移了半寸。 韩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案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兴趣的弧度。 “说下去。” 确实,五千对三千。尤其是五千背后有家室老小、为守护某种生活而战的“初级兵”,怎么会怕三千平日里欺行霸市、关键时刻却未必肯拼命的恶少年? 那些恶少年,本就是韩沥为天泽集团特地设计的炮灰——是用来死的,是用来消耗的,是用来让这场“游戏”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装饰品。 真正的问题,是天泽集团。 那些百越的“超人”,是夜幕花了大力气才抓获的怪物。 如今放出来,本意是看韩国出丑,只是白亦非要敲打韩沥,而韩沥顺势先跟天泽接触,锁死血衣侯其他更隐秘的打击手段。 天泽集团只有五个人。 但五个,个个都是超人。 --- 军一却在这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务实的探究:“公子,您还没说过天泽会有些什么人可用呢?” 韩沥沉默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作两声干笑。 “呵……呵呵。” 笑得有些尴尬,有些无奈,像是在说“这事确实该早点讲”。 然后,他开始介绍,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 “天泽本人,武功奇高,精通百越巫术,擅用一种蛇头骨装锁链,可远攻,可绞杀。” “麾下四人。” “百毒王,驱蛇用毒,精通百毒之术——毒,永远是大规模战场最讨厌的东西。” “驱尸魔,招魂铃铛操控尸体,施蛊术——意味着,我们的人一旦倒下,尸体会被他捡起来,反过头攻击生前的同伴。” “无双鬼,一丈多高的巨人,天生怪力,皮肤坚硬如甲,寻常刀剑难伤。” “最后是焰灵姬,女子,非强大战士,但会火系法术——新郑这几日的怪火,多半出自她手——但也不一定,这种火天泽估计也会。” 他说完了。 净室里一片死寂。 连窗外远处新编队伍的操练声,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布,变得模糊不清。 军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那道疤,在侧光下显得格外深刻。足足五息之后,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嘶——” 那吸气声里,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一种“难怪要搞这么大阵仗”的沉重。 “天泽竟然有如此强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 韩沥看着他,看着这个刚刚还自信能统领千人的汉子,此刻眼中难以掩饰的震动。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手指重新开始把玩那枚铜钱,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恶作剧的挑衅: “现在,你还觉得这个军一好当吗?” 这话问得轻巧。 但分量极重。 军一猛地抬头。 他眼中那丝震动,在被这句话撞击的瞬间,像是火星溅入油锅,“轰”地燃烧起来——不是恐惧,是一种被激起的、近乎蛮横的斗志。 “我依旧要试试!”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胸膛因这一吼微微起伏。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是在急速思考。额角有青筋隐隐跳动,那是脑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大约十次呼吸的时间。 他睁开眼。 “嗯……”军一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更快,更锐,“我唯一想到一法!” “针对无双鬼,我们布置街垒,迟滞其移动——他力大,但不灵便。” “针对百毒王、焰灵姬,我们要备一般防毒烟的湿布,和防火的沙子。百越之火水难灭,我听闻过,但沙子或可一试。” “驱尸魔……”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就得防住此人盗窃墓园。我方一旦有伤亡,必须第一时间抢回尸体,或……就地焚烧。” 他说到“焚烧”时,咬了咬牙。 “但老实说,驱尸魔此举有伤天和。他一干这类事,只会激起敌我两方无穷的愤怒——这或许,反能为我所用。” 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迟疑: “唯独天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军一抬起头,看向韩沥,眼神复杂: “似乎只能靠人命迟滞他了。” --- 靠人命迟滞。 五个字,冰冷,血腥,却是最现实的答案。 韩沥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他定下这个计划那一刻,他就做好这个准备了。 军一见他不语,以为他有所不满,立刻挺直身体,声音重新变得强硬: “而与此同时,我们一定要鼓起机动力量,把天泽照顾不到的其他地方——那些帮派炮灰——狠狠清除!让他们死得越多越好!”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军人特有的、对敌人毫不留情的冷酷。 但韩沥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却不容置疑。 “我的想法是,”他开口,声音平静,“不能杀了他们,驱赶就好。” 军一眉头猛地皱起。 “公子!”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告诫的意味,像老兵在劝诫不懂战争的贵人,“既以为敌寇,就不要有妇人之仁了!战场之上,心软者先死!” 韩沥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是一种“你想到哪儿去了”的无奈。 “他们被化为炮灰,还是我设计的。”他嗔怪似地看了军一一眼,语气里甚至有点委屈,“我怎么会讲妇人之仁呢?” 军一怔住。 韩沥继续道,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清醒: “而是你把帮派杀多了,杀快了,上面看得不尽兴,名堂反而多了。”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里的意味沉淀下去。 “另外,帮派和我们的争斗,到了最后只是点缀的小菜。我们打得敷衍点,他们反应过来,也会跟我们也打得敷衍点的。” 他看向军一,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了吗”的探询。 “这是心理战。” --- 军一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到恍然,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明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重新校准方向后的笃定: “我们的重点,还是以幻梦之力,顶住天泽。” “对!” 韩沥一拍大腿,声音里透出高兴。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 --- 阳光又偏移了些,光斑爬上了韩沥的案角。 他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叩,问出下一个关键问题: “这几天,你会怎么加紧训练士兵?” 军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仅训练队列即可——这是唯一能做的。再用棍棒教育之,能稍微加快速度。” 他说得理所当然。在他所受的军事教育里,短时间练强兵,无非就是严苛的纪律和反复的机械训练,直到动作成为本能。 但韩沥摇了摇头。 “训练队列可以,毕竟短时间确实没别的可做了。”他先肯定了这一点,随即话锋一转,“但别打骂士卒。” 军一眉头又皱起来了。 “公子!”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要铸造强军,需纪律严苛,赏罚分明!棍棒之下,才有服从!” 这是千百年来的治军铁律。 但韩沥看着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但我们比军队差一点在于,”他缓缓道,“我们是志愿队,非实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个字都像在耐心地拆解一道复杂的题: “我们可以赏罚。但除了伤害同袍需要以血见血以外,其实……用“情”也可以做到。” “正因为我们是志愿队,”韩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想到新点子的光,“我们可以在抵御天泽时,试试我为兵家临时想出的新理论。” --- “新理论?!” 军一果然被这个词吸引了。 他眼中的不赞同暂时退去,换上了军人对未知战术本能的兴趣。 “请公子言明。” 韩沥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其实很简单。”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军一脸色大变: “你要让他们也要多想。” --- “公子!” 军一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强军就是让兵卒不要想!想多了,就会怕,就会疑,就会乱!” 这是根植于他骨髓的信念。 韩沥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于是兵卒就只剩下本能。”他接过话头,语气平稳,“但这本能难练啊——没三五年,练不成。” 他看向军一,眼神锐利: “但现在就几天时间,你怎么练得好呢?” 军一哑口无言。 韩沥继续道,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地回荡: “只能让他们多想。让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让他们自己明白——这场战斗,为何而打,为何必须打,以及……怎样打,才能活,甚至死得其所。” --- 主观能动性。 这个词对军一来说,陌生得如同天书。 他脸上的疤微微抽动,眼神里交织着困惑、怀疑,以及一丝被逼到墙角后不得不探寻出路的光。 “可……可我该怎么做?”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对他来说,等于承认了自己过去那套方法在此刻的“无效”。 韩沥看着他,眼神温和了些。 他知道,这对一个传统军人来说,并不容易。 “有……两个办法。” 他伸出两根手指。 --- “第一。” 韩沥收回一根手指,开始叙述,语气像在讲课: “给他们讲明现在的情况——我韩沥创立的幻梦,收拢了太多的人,成了肉眼不可见的金子。这金子暂时在大将军手里,现在血衣侯想要抢。” “而大将军暂时抢不过,我为此把事情兜下来,主动跟血衣侯对上了。当然,血衣侯也出了难题:天泽,一个百越超人,还是四个百越超人的头。” “我要跟他们对上。输了,幻梦就得交给白亦非。而白亦非一定会……” 他滔滔不绝,将前因后果、权力博弈、利益牵扯,一层层剖开。 但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军一的眉头已经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开始发直,脸上写满了“晕头转向”。 显然,这套复杂的政治逻辑,对于他都非常难受,更别提大多数刚刚放下锄头、拿起朴刀的农夫来说,太绕,太远,太不切实际了。 --- 韩沥笑了笑,有些无奈,也有些“果然如此”的释然。 他收回了第一根手指,竖起了第二根。 “第二。”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没那么高高在上,没那么冷静剖析,反而带上了一点……年轻人特有的、近乎耍赖的恳求。 “就是老哥求你了。” 韩沥身体前倾,双手合十,对着军一做了个夸张的“拜托”手势。 “老哥给你跪下行不?” 军一:“……嗯?!” 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了。 公子……要下跪?! 韩沥却不管他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兄弟跟你掏心窝子”的语气说道: “告诉他们——” “前进,分左右,做好队列,能有机会活。而且就算死,还有机会正面中创而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正面中创而死,死得其所。不仅抚恤给齐,而且名字还可以刻在碑上,写在书上。” “但你排不齐,退了,怯了,大概率就会转头逃跑——反而更容易死。” 韩沥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人心的力量: “而且背后中创有个问题……谁知道你是战死的?还是胆怯而死?” “你死了,抚恤我给够,但问题是——你的名字,会不会被其他人允许刻在碑上?书上记录你的名字时,会不会写“背后中创,逃跑而死”?” 他看向军一,眼神清澈得残忍: “在这个情况下,你这个死人不会羞愧——而我给足了抚恤,我也不会羞愧。” “那请问谁最羞愧呢?” --- 净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的声音。 军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听讲时的茫然,再到此刻——一种豁然开朗的、近乎炽热的明亮。 那是一种找到了钥匙的兴奋。 “好!” 他猛地大喊一声,声音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眼中燃烧着斗志。 “我就选第二个!” 军一看向韩沥,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军人的粗粝和认可: “听着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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