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嘴角微微一笑,而后道。
“昔年魏武帝,渭南之战,以水灌沙,一夜之间铸起冰城抵挡马超铁骑。”
“而今在这西山之内我们为何不能以冰筑城,抵御鞑子的铁骑。”
韩破军闻言激动地一拍大腿,脸上原本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激动的盯着柳安,仿佛在看着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谁能想到眼前之人不仅勇武,而且还懂兵法策略!
“好啊!以沙土为骨,再以寒冰为甲!”
“如此一来这瓮城不仅坚固无比,而且表面必然光滑如镜,这些鞑子就算想要往上爬也无处落脚!”
“妙!妙啊!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柳安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柳安一笑拱手道。
“将军谬赞了。”
言罢,柳安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光有冰墙还不够!想要彻底击败这些鞑子还需要借助一物!”
韩破军闻言好奇问道。
“何物?”
柳安手指营帐之内的篝火道。
“烈火!”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得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水火无情,纵然鞑子再强,在烈火之下皆众生平等!”
“后天咱们就给这些鞑子来一个冰火两重天!”
韩破军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扭头看着柳安只觉得心中升起一丝钦佩和惧色。
跟这样的人做对手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仅胆大心细,而且思维敏捷。
懂得利用天时地利,简直是一个怪物。
“柳大哥,用火攻,那这冰墙岂不是会快速融化而倒塌吗?”
周磊不由的好奇问道。
众人也是纷纷望向柳安。
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冰靠近了火必然要被烧化。
如此一来冰墙一倒,岂非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柳安一笑,作为后世完整经历过科学教育的人。
柳安比他们都清楚,以沙土为阻隔层构建的冰墙,不会在烈火的灼烧下快速融化。
因为沙土就是最优良的隔热层,即便是在冰墙之外放火,热量也很难穿透沙土抵达冰墙的内侧,所以冰墙的核心温度不会快速的升高。
等到烈火能把沙土冰墙给烧融化了,那那些鞑子估计也早就成为一堆的焦炭了。
“放心!天气寒冷,烈火烧不透冰墙。”
有了柳安的保证之后,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魏哲既然想做内应,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这座瓮城就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寒风呼啸,柳安的声音之中裹着无尽的杀意!
“好!那就按照柳安说的办!”
“我立刻传令全军,以修建城防的名义在营门内筑造瓮城!”
“那魏哲他们该如何安排?如此大张旗鼓怕不是会惊动他们。”
柳安闻言一笑道。
“此事简单,以换防的名义将他们调离营门即可。”
韩破军点了点头,认为此事可行。
接下来众人在营帐之内,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最后这才堪堪的散去。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风雪虽未曾停歇,但是势头已然减弱了不少。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之声再次从西山脚下响起。
只是这次相比于昨日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鞑子大营之外,纥石烈目光冰冷的盯着山腰处的死囚营。
魏哲的投靠让他看到了破局的希望,但是纥石烈心中清楚,后天之战必然激烈。
所以这几日他只打算继续佯攻一番,让大部队养精蓄锐,从而一战定乾坤!
“传我军令!今明两日只派小股部队佯攻,不求破营,不求杀敌,只牵制营内的这些死囚。”
“我要让这些汉狗不得安宁!”
“尊领!”
命令下达,扑散立刻安排数百人扛着云梯,在西山脚下远远的绕上两圈,胡乱的射上一些箭矢,然后就立刻撤去,装出一副不敌的样子。
此刻的纥石烈在装,想要让死囚营放松警惕。
而西山死囚营之内,一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好戏同样也正在上演。
“魏哲!将军有令!你部防区换防,立刻带领你的亲兵前往南坡防守!”
命令传达,魏哲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是一想到后日自己就要打开营门,放鞑子的大军入营,便是觉得去哪里防守都无所谓了。
为了避免韩破军起疑,魏哲当即领命,带着自己麾下人马离开。
“动手!”
随着柳安一声低呵,整个死囚营的人马全部倾巢出动。
众人宛如一群勤劳的工蚁,疯狂地涌向营门内侧。
“挖土,垒墙,架设木梁。”
韩破军亲自督战,众人谁也不敢偷懒半分。
命令乃是修筑城墙,没人会觉得有什么异样。
数千人迅速在营门内侧清出一大片的空地。
一筐筐混着冰雪的沙土倾泻而下,以木架为骨,沙土被一层一层填充。
冰墙瓮城本就不需要什么精细度,所以建设的速度极快。
“每累一层都要泼水!确定冰墙被冻得结实了!”
柳在在一旁镇定自若地指挥。
冰冷刺骨的井水被一桶接着一桶的打出来,随后丝毫不心疼的泼在了刚刚垒起来的土墙之上。
冷风一吹,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松垮的沙土便是凝结成一块坚硬的冻土。
一层土,一层冰。
在众人的劳作之下,一座高达三丈、呈半圆形将营门死死包裹在内的巨大瓮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南坡营帐之内,魏哲正在一边烤火,一边坐着升官发财的美梦。
对于此刻军营之内那足以改变战局的惊天工程浑然不知。
一旁的彭百总笑嘻嘻的说道。
“等鞑子入了军营,杀了那柳安,到时候他那个可人的小娘子就是千总您的了。”
“小的在这里先恭贺千总大人了。”
魏哲闻言脸上也是闪过一丝淫邪的表情。
“放心,到时候咱们兄弟二人不分彼此。”
“我吃肉你喝汤,日后这西山大营就你我二人说了算!”
一时间,营帐之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鞑子大营之内,纥石烈正在擦拭手中的弯刀,眼底闪过一丝的寒光。
“柳安!我要用你的脑袋洗刷我这几日的耻辱!”
营门,冰墙之上,柳安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