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风院内。
墨轩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满心都是懊悔:“阿云,是我太冲动,若不是我主动挑衅赵氏兄弟,也不会害得你被赵无记恨。”
云殊摇头:“轩哥,这不怪你,我与他们本就有仇,反倒是我,连累你昏迷半月多月。”
苏茶轻声安慰:“都过去了,大家平安就好。”
苏茶突然想起什么,忽然看向她:“对了,云师弟,怎不见你身边那位鹅黄衣衫,绑着高马尾的小公子?”
云殊笑容一僵,下意识攥紧手那枚平安扣:“他……最近有些忙。”
那是沈惊冰落在他们住处的一枚平安扣,她收了起来,本想物归原主的。
可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茶感慨道:“我之前看你们关系挺好的,本想结交一番。”
墨轩也附和:“阿云的朋友,便是我们的好朋友,若有空可以一起来坐坐。”
云殊心口发闷,想说沈惊冰不可能再回来了,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到院落之时,云殊撞进了来寻他的凌烬。
凌烬递过一瓶固元丹,语气温柔道:“阿云,这些丹药你先收下,对你调养身子大有裨益。”
“不必了凌师兄。我当初帮你一次,你现在也帮了我一次,你已经不欠我什么了,不必再继续对我这么好了。”
她转身要回寝室,凌烬却着急了,上前一步拦住她。
“阿云,可我……不想与你两清。”
凌烬将原本她归还的黑色玉佩,重新递回过去:“你不必同我如此见外,往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大可随时来寻我。”
云殊只觉得一阵头大。
作为原书的男三号,凌烬不去努力追求他心爱的小师妹,为什么跑过来对他这个男弟子这么上心?
她没有接,反而奇怪道:“凌师兄,你待人一直如此温柔体贴吗?”
凌烬耳根微微泛红,语气无比郑重:“不是,阿云,我唯独对你不一样。”
云殊蹙眉:“凌师兄,你我不过是同门,你不必对我这般客气。”
“我不清楚你为何对我如此上心,但我衷心希望,往后你我还是以同门之礼相处,点到为止便好。”
凌烬一怔,心底莫名的酸涩。
他攥紧掌心,沉声道:“……我知道了。”
云殊微微颔首,礼貌地离开了,马上万蛊渊秘境就要开启了,她需要争分夺秒地完成今日修炼。
不过在她转身的时候,藏在衣袖里的那枚沈惊冰的平安玉扣,悄然滚落在地面上。
凌烬站在原地,望着他清冷的背影,久久未动,满心惆怅。
忽然之间,他看见了地面上那枚莹润的平安玉扣。
这应当是阿云贴身之物,是她不慎遗失的。
他弯腰拾起玉扣,将这枚沾染着她淡淡体温的平安扣,小心翼翼收进了自己的衣襟内,紧贴着心口处妥帖安放。
……
很快,一个月就来了,九天宗子弟集结,共同乘坐一艘巨型仙舟前往万蛊渊。
此次大批弟子随行,都是为了南疆的机缘而去。
可万兽峰的队伍里面,谢无妄却迟迟未出现。
萧断尘的眸中疑云渐浓。
这些时日,谢谢无妄频繁闭关,今日仍然不现身……莫非,他是出了事?
他冷眼看向沈惊寒:“你师尊呢?”
沈惊寒掌心不断冒汗,心头狂跳。
师尊还在昏迷不醒中,此事一旦暴露,萧断尘必然借机打压万兽峰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他嗓音干涩,正要编造说辞应对。
一道赤红法袍、戴金色面具的高大身影,缓步走来。
沈惊寒瞬间怔住,低唤一声:“师尊?”
戴面具的男子气息平稳,淡淡开口:“启程吧。”
看起来和之前一般无二。
萧断尘深深看了谢无妄一眼,率领着清玄峰弟子一同上了仙舟。
云姝站在人群之中,亲眼看着林汐月笑意盈盈,尾随着萧断尘一同上了仙舟。
她唇角微微一勾。
那几瓶被他动了手脚,藏着慢性情毒的玉泉水,已经被小师妹全数收下了。
这一趟南疆秘境,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一对野鸳鸯,到底是如何私相授受,又如何身败名裂的。
仙舟僻静隔间内,“无妄尊主”肩膀一塌,颓然摘下面具。
露出的面孔,竟是顾凛的亲传弟子——阿白。
沈惊寒震惊不已:“阿白?怎么是你?”
阿白神色肃穆:“谢师叔仍在昏迷,师尊命我易容假扮,并用障眼之法,帮我掩饰气息。他说,此行我的身份绝不可以拆穿……”
下一秒,仙舟舱门猛地被人推开!
阿白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要戴上面具。
沈惊寒也是浑身僵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云殊走了进来,眉眼弯弯:“沈师兄,尊主大人,路途遥远,我能在此歇息片刻吗?”
舱室之内,三人各怀鬼胎,气氛尴尬到窒息。
一晃一月有余,沈惊冰半点消息都没有,她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云殊犹豫再三,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担忧,轻声开口:“沈师兄,令弟……惊冰,最近还好吗?”
上次在清寒洞府,沈惊冰高热得那般厉害,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有没有好转?
沈惊寒还没来得及回应,戴着面具的阿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脱口而出:“令弟?惊冰?”
沈惊寒何时多出一个弟弟?
他话音刚落,便被沈惊寒狠狠地瞪了一眼,示意他闭嘴。
阿白心头一紧,自知失言。
要命,师尊怎么给他派这种差事?
让他一个话唠去扮演高冷尊主,这不是存心为难他吗!
云殊感到深深的疑惑:“尊主……您莫非不认识沈惊冰?”
“师尊日理万机,当然不曾记挂普通弟子!”沈惊寒慌忙打圆场,“惊冰暂时无碍,云师弟请你放心。”
云殊这才松了口气。
他身子无碍就好。
不过这些日子,他的住所越发清冷空旷,除了偶尔能碰见隔壁的凌烬,四周再也无其他人。
之前沈惊冰日日相伴,他其实觉得很寻常,等他突然消失不见,心底反倒空落落的,都有些不习惯了。
她轻声问道:“那他何时会回来?他还有些东西,落在我那里了。”
沈惊寒想起在冰榻之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师尊,声音哑了几分:“他恐怕……回不来了。”
云殊心脏蓦地一坠:“为何?”
“他身上的旧疾未愈,已云游寻医,少则三五年,多则更久,不会再归宗了。”
云殊怔住了。
他们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沈惊冰便已经离开了?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萧断尘淡漠平和的声音:“谢师兄,在下萧断尘,特来一叙。”
此刻,沈惊寒心神慌乱如麻。
完了,完了。
萧师叔生性多疑,洞察力极强,只要一进来,假师尊的身份必定当场露馅!
此刻阿白,拼命压低声音,强行装作高冷:“本尊正在闭关调息,萧师弟,今日不便见客。”
门外的萧断尘忽然低低一笑:“可本座瞧着我这小徒儿,怎么进了你的舱室?”
此刻,云殊懵了,表情十分茫然。
她自己都不清楚,这战火怎么突然烧到了自己身上?
阿白和沈惊寒无声对视一眼,心底皆是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