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去,又粗心大意了。”
李大强回头一扫,猛地一拍桌子。
他把错的地方擦掉重写。
奇怪的是,这道题的步骤他两天前刚做错过一次,那时候怎么都记不住。
但今天重新算的时候,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出了上次错在哪儿,该怎么改。
一遍就记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记住了。
同一天。
社团楼一楼大厅。
苏小柔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三本初中数学练习册,已经做完了一本半。
陆沉坐在对面,翻着她的答题本。
“不错,进步很大,这十页全对。”
苏小柔愣了一下,“全对?”
“嗯。”陆沉把本子推回去,“继续吧。”
苏小柔低头看了看自己写的答案,又看了看练习册后面的标准答案。
真的全对。
虽然只是初中的题,但对于她来说一点也不简单。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翻开下一页继续做。
旁边的桌子上。
李瑶和叶晚星面对面坐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本英语书。
“abnOrmal。”叶晚星念了一个。
“异常的,下一个。”
“abSUrd。”
“荒……荒谬的?”
“对。”
李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昨天背了两个小时才记住三十个单词,用了叶晚星的方法,半小时就能背50个!
而且脑子里清晰得很,完全没有以前那种背了就忘的感觉。
她抬头看了叶晚星一眼,“晚星,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独门秘诀?”
叶晚星笑了笑,“没有了,如果没有天赋,那就反复。”
……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整个十三中的氛围变了。
滑冰场、旱冰场和游泳馆,每天还是挤满了人。
冰雪大世界还是天天有学生去玩,美食街的生意照样红火。
但不一样的是,学生们开始在所有能待的地方讨论题目。
暖廊里。
两个女生坐在长椅上,一个拿着课本念,一个在本子上写。
滑冰场休息区,三个男生一边换冰鞋一边争论物理大题的受力分析该怎么画。
食堂里周大海的小徒弟端着盘子路过,都能听到两个男生因为一道化学方程式拍桌子。
“这群学生真是魔了!”
“归根到底,还是钱的诱惑力大啊!”
马德胜巡楼的时候站在走廊里看了半天,回去跟周明远吐槽一声。
“正常嘛,有了钱,孩子们想买什么都可以去买了。”
周明远盘着核桃,笑了笑。
……
变化不只在校内。
有学生把“互助学习会”的日常拍成了短视频发到网上。
视频里。
两个高三男生为了一道数学题吵得面红耳赤,一个拍着桌子喊“你这个解法根本不对”,另一个抄起练习册就要拍他。
“十三中日常吵架式讲题,不服就开干。”
评论区笑疯了。
“这哪是在讲题,这是在打辩论赛吧?”
“这学校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写不出题气的都打起来了?”
“笑死,根本没有这样学的!”
“你只是怕了!”
视频传播很快,两天之内播放量过了八十万。
大多数评论是看热闹的。
但也有一些刺耳的声音混在里面。
“差生教差生,能教出什么名堂?”
“这就是放养式教育的下场,没有正规老师系统辅导,全靠学生自己瞎搞。”
“十三中现在搞这种花架子,高考出来成绩一塌糊涂怎么收场?”
这些评论不是普通网友发的。
账号翻一翻就能看出来,大部分都是学生家长。
尤其是那些当初报名十三中插班生没选上的家长,酸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网上的风向变得越来越难看。
那些落选家长的酸言酸语,从短视频评论区蔓延到了家长论坛,又从论坛渗透到了本地新闻的留言板块。
马德胜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气得老花镜差点摔桌上。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堵不住的。”
周明远倒是淡定,盘着核桃摇了摇头。
但堵不住归堵不住,事情还是闹大了。
周五下午三点。
林育才正在校长办公室翻建议箱的信,手机响了。
是局长。
“育才啊。”局长的声音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疲惫,“最近网上的事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那你也知道,这事现在不光是网上了。”局长叹了口气,“有几个家长联名写了举报信,说十三中搞素质教育是挂羊头卖狗肉,用纳税人的钱建游乐场。”
“信直接递到了省教育厅信访办。”
林育才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没急着说话。
“省里倒是没当回事,毕竟你的成绩摆在那,但市里这边……”局长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年底述职,我这边也有压力。”
“局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闷声发大财行不行?能不能别那么高调了?”
局长语速加快了,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无奈。
“学生互教的视频别往网上发了,冰雪大世界的直播也先停一停。”
“等高考成绩出来,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林育才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局长,您是让我缩着脖子过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
“也不是缩着脖子,就是……低调一点。”
“低调不了。”林育才语气平平的,“十三中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学生,我没什么好藏的。”
“育才……”
“局长,您别急,我给您吃颗定心丸。”
林育才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马上不是全市高三第一次联合摸底考试吗?”
“嗯,还有个小一周?。”
“行,那我跟您立个军令状。”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十三中高三全体学生参加这次联考。”
“成绩出来之后,如果十三中的总体排名比上学期期末退步了,您随便处置我。”
“撤职、通报、停办,您说了算。”
局长被噎住了。
“但如果成绩没退步,甚至进步了。”
林育才画风一转,徐徐道来。
“我希望局里出一份正式文件,公开支持十三中的教育模式。”
“省里那边,也请您帮我挡一挡。”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育才,你有这个底气?”
“有。”
局长又沉默了几秒,最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行,军令状我记下了。”
“联考成绩出来那天,咱俩再谈。”
“得嘞,局长您忙。”
林育才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联考?
有养剑光环、薪火相传光环、温故光环、较真光环在,十三中这帮学生就算闭着眼考,成绩也只会往上走。
立军令状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是赌命。
对他来说,是白捡。
哇咔咔,我可是挂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