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每个人的理由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江浩然自己。
“这小胖子把自己摘出去了，他是故意为之？”
“不过有句话该说不说，当初还好没看那些简历，不然咱们对这个高明旭肯定会区别对待。”
周明远有些诧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确实，这可是全国第二啊。”
“如果我知道他是全国第二，他内向，我都会感觉他是天才的特立独行。”
贺知秋推了推老花镜，忍俊不禁。
“或许这小胖子觉得自己家里有矿，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个？”
钱文华在旁边插了一嘴，把话题重新引到江浩然身上。
周明远没搭腔，而是把镜头切到江浩然同组其他四个人的卷面。
戴眼镜的女生，选了四个人，第一个写的是江浩然。
“他当时完全可以不教我们，但他把每一步都讲了，连最笨的解释方式都用了。”
“他这个人真的很善良。”
壮实男生的第一个也是江浩然。
“教我搭桥的时候没嫌弃我笨，这人靠谱。”
马尾辫女生同样，“他说在一起就是缘分，那我也愿意把机会让给他。”
内向男生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写得最多。
他选了其余四个人，第一个依然是江浩然。
“我从来不畏惧考试，但畏惧与别人相处。”
“我也许是愧疚式教育的受害者，很少在别人那里听到鼓励的话。”
“即使CMO拿了全国第二，他们对我永远都是问我为什么不再努努力，拿个第一，光宗耀祖。”
“今天来到十三中，感觉一切都很温暖。”
“学长学姐都很温柔，我的队员也很善良、热情，每个人都在鼓励我……”
“我记得CMO结束的时候，江浩然很想来十三中，我觉得他可以。”
四个人，全部把江浩然写在了第一个。
而江浩然自己，把票全投给了别人。
监控室里安静了很久。
“咳咳，真不知道这小胖子是真能处，还是提前算好了这步棋？”
周明远转着核桃，一时间也摸不出江浩然的底色。
贺知秋摘下眼镜擦了擦，“至少表面来看，他是合格的。”
钱文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上午十点四十分。
赵梦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第三关阅卷完毕，八个考场汇总数据，通过人数四百三十七人。”
上午总共来了一万四五千人，三关过去，就剩这四百多人。
这选拔着实残酷。
周明远：“通过的考生现在怎么安排？”
“已经交给志愿者了，带他们参观校园。”赵梦瑶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张扬自告奋勇当导游，正带着一群人在美食街晃。”
周明远嘴角动了动：“没通过的呢？”
“韩队的安保队正在引导出校。”
“第二批考生呢？”
“题目一样，评分权重调整过了，而且……”赵梦瑶顿了顿，“我想过关的人都有原则，应该不会随意透题。”
“而没过关的人，大多偏向自私一点，不可能让别人好过。”
“而且就算传了题出去，知道答案的人和不知道答案的人，表现差别会很明显。”
周明远点了点头。
知道题目的人会刻意表演，可刻意的善良和自然的善良，在一群学生身上会显得格外明显。
不过周明远点头，是认可赵梦瑶。
这丫头的工作能力着实不错，以后前途无量。
……
下午的考试在两点准时开始。
过程和上午大同小异，但正如赵梦瑶预判的那样，有几个明显提前得到消息的考生。
第一关，他们故意不看桌上的参考答案。
答案写得慷慨激昂，但整篇文章明显就是提前背好的范文。
搭桥环节也是。
有人过分热情地教队友原理，表演痕迹重得连钱文华都快看不下去了。
到了第三关那张白纸。
上午那些自私的把戏少了不少，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算计……
几个人商量好互相填名字，彼此吹捧，试图打包过关。
在绝对清晰的监控之下，组员之间的眼神交流和小动作全录下来了。
下午五点，全部考试结束。
四百多名通过的上午考生和下午筛出来的考生，总共九百多人。
远超预期。
十二月的番茄市冷得刺骨，但操场上的气氛热得发烫。
九百多个考生站在跑道上，搓着手，跺着脚，全在等结果。
校门外，家长们把警戒线挤得变了形。
“怎么还不出结果？都等了一天了！”
“我家孩子应该没问题吧，他模考全校前三！”
“前三有什么用？你没看上午那些尖子生被赶出来的时候那个脸色？”
操场主席台上，赵梦瑶拿着话筒，身后站着十几个学生会干事，手里捧着一叠红纸。
“各位同学，感谢你们今天的配合。”
“现在公布最终录取名单。”
“录取人数……”
她停了一下。
“四百八十人。”
操场上先是一愣，紧接着炸了锅。
“四百八十？不是说只招三百吗？”
“多出来快两百了！”
赵梦瑶没有解释。
学生会干事把红纸贴上了主席台两侧的公告板。
四张大红纸，密密麻麻的名字。
考生们呼啦一下涌过去。
有人找到自己的名字，当场蹦了起来，抱着旁边的陌生人又叫又跳。
有人从第一张看到第四张，找了三四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江浩然站在人群外围，内心也极其忐忑。
“浩然，有你！第二张的第七行！”
壮实男生比他高半个头，先看到了。
江浩然挤进去一看，名字确实在。
然后他飞快地扫了一遍同组其他四个人的名字。
戴眼镜的女生，在。
壮实男生，在。
马尾辫女生，在。
内向男生……
他的目光在第三张纸上停住了。
在第三张的第十二行。
五个人，全过了。
江浩然攥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到内向男生站在人群最外面，脖子伸得老长，脸上全是紧张。
“兄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