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容我想想。”
午后的阳光被站台的顶棚切成一条一条，一点一点地落在水月萤的肩膀上。
她像是被圣洁的光芒环抱着，像是张开翅膀的天使。
她抬起头，盯着暖冬的天空出神。
“我的奶奶，从小到大最爱做的就是管我。吃饭管、睡觉管，就连喝个水也要管。她跟我说，爸爸是个很混球的孩子，叫我千万别走了他的老路；还说妈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尽管那时候我还不明白爸爸妈妈意味着什么，但奶奶对我无疑是上心的。”
“然后……她做菜非常难吃，就连最简单的白菜都烧不好，荷包蛋也总是煎糊。我问她为什么，我说别人的奶奶都很会做饭……她就说，爷爷在的时候一直是爷爷做饭，她自己从没进过厨房。”
“在上中学前，奶奶和我住在现在的家里，负责我每天的衣食住行。等我上初中，奶奶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爸爸便将她送回了老家——也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我也开始上私立中学。”
“刚上初中那阵子，我很不习惯住宿，每天晚上都会想奶奶。那时候很自以为是，总觉得爸妈都不关心我、全天下唯一爱我的只是奶奶，所以看谁都不爽。”
……
讲到这，车来了。
水月萤暂时休题，挽着林初阳的胳膊，带他在最后一排的窗户边坐下。
“后来呢？”见话题从水月萤的奶奶逐渐过渡到她本人，林初阳心里的好奇也愈演愈烈。
他从来没有听水月萤提及她的过去，不论是初中还是小学。
说实话，他很好奇在自己认识女朋友之前，女朋友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后来……后来就是很普通地念完了初中，也慢慢长大，没有小时候那么黏奶奶了。”水月萤苦恼地挠了挠头。
“初中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他问。
“你想知道什么呢？想问我初中有没有对其他男生心动？还是想问我初中有没有背着你和其他人亲嘴？”
“这倒不至于……”被看穿的林初阳连忙摆手推脱。
可行动上无所表示并不代表他真的一点不好奇，恰恰相反，他很想知道在自己之前，水月萤有没有对其他异性有过心动。
“哦～不至于就是不好奇，不好奇那我就不说了，本来还想跟你谈谈呢。”水月萤一句话转了十八个调，每个音节都写着戏谑。
男朋友在想什么她一清二楚，林初阳越是好奇她就越喜欢欲擒故纵。
“那我还是想知道的。”林初阳老实巴交。
与此同时，一股恐慌从他心中油然而生。
虽然知道自己是水月萤初恋、虽然知道水月萤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是自己，但她一句话还是把林初阳说得不对劲了。
不会真有过“幸运色狼事件”、让水月萤被其他人吃了豆腐吧？
“那我实话实说，你是我亲过的第三个人。”
“？”
林初阳感觉天塌了。
双脚瘫软、双臂乏力，就连窗外的空气都臭了不少。
难道水月萤真的是坏女人？
“可你亲我的时候明明说是初吻。”他忿忿不平，屁股都往板凳外挪了点。
“这就要和我撇清关系了吗？”见状，水月萤哭笑不得，“宝宝酱，我不骗你，当时你能那么高兴嘛？”
“别叫我宝宝。”她的话算是彻底激怒了林初阳。
“哎呀我错啦，我发誓，除你之外都没伸过舌头。”水月萤不退反进，朝着林初阳逃跑的方向凑了凑，两臂从他胸口环过。
“那还真是遗憾啊……不然你现在再联系一下他们？把这几年欠的没伸的舌头补上？”见挣脱不开，他只好阴阳怪气。
其实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水月萤话里的漏洞还是显而易见的。
奈何林初阳已经被她气得情绪化了，脑容量根本不够思考。
“那不好吧？妈妈和奶奶一定会把我当成奇怪的女孩子的。”水月萤委屈巴巴道。
““妈妈”？“奶奶”？”忽然而来的谜底让林初阳脑袋宕机，“和家人亲嘴你也算啊？”
“算啊，为什么不算？”她扬起脑袋，眼里满是幽怨，“那还能有谁？难不成你真以为我在外面随便和人家接吻吗？”
“我……没有。”
“你说这话自己信不信？好你个林初阳，居然敢怀疑我！”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攻守在瞬间易形，审判的大权也顺理成章地回到了水月萤手里。
「这波贪了，我应该先从原生家庭聊起的。」林初阳心叫不妙。
“对不起，我们还是说回你初中的故事吧……”说罢，他刚欲将挪走的屁股挪回去，却发现水月萤已经离他八丈远了。
“不说了，你一点都不信任我，我生气了。”
“不是你一句一句把我送进迷雾里的吗……”林初阳小声嘀咕，“净说一堆晦涩难懂、叫人误会的话……”
“我说的话很难懂？莫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水月萤耳朵很尖，将他的嘀咕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她确实是在下套，可掉进去却是林初阳自找的，所以她问心无愧。
下一瞬，她掂起林初阳的下巴，冷不丁地将脸贴了过去：“老实说，是不是心里有鬼？难道你背着我和其他女生亲过？”
至此，艺术已成。
先故意制造破绽让自己处于劣势，再抓住漏洞迅速反扑，以此达到审讯男朋友的目的，水月萤这招实在是高。
放在平时，冒昧询问彼此过往感情史无疑是奇怪且伤感情的，但今天的铺垫做得够长，彼此也就心安理得了。
“别逗我笑了……我是不是黄花大闺男你还能不清楚吗？”林初阳倍感无聊，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咱俩知根知底、知深知浅，熟得就跟没穿衣服一样，有必要盘问我吗？”
“咿呀！流氓。”水月萤脸颊一红。
她对林初阳确实有着百分百的信心，不管是从恋爱前的试探还是恋爱后的表现，无不在揭示他是个没有恋爱经历的好男孩。
不过……
“不过你小学和初中的事我还不知道呢，总不能沾花惹草、惹出什么“前CrUSh”“前暗恋对象”来恶心我吧？”说这话时，水月萤异常认真，“我很严肃，不要对我说谎。”
林初阳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水月萤自有判断，可是不是第一次动心她真就拿不准。
这个社会太复杂，也太压抑，有时只是在地铁站候车的乍一眼，就能为彼此想好孩子名。
而且那样的精神出轨是没有任何成本的，旁人也看不出来你心里藏有小九九。
说不定小林就曾对着某位胸大臀圆的漂亮姐姐意淫过。
对了！他还爱看片！
片里的一丝不挂可谓各种各样，这也算精神出轨！
所以林初阳已经出轨了！
理清逻辑，水月萤莫名有些来火。
“算了，你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已经出轨了。”她失望不已。
“我出轨啥了？我承认我知道林植乐的内裤颜色、也知道林万坤的疏密长短，但他们都是男的啊！”
有过前车之鉴，林初阳下意识以为水月萤还是在说同性间的事。
“你精神出轨了！不管是yandeX还是抖音短视频，只要你对其他异性有过幻想，那你就是出轨！”水月萤义正严辞，柳眉倒竖。
「精神出轨」对本分的林初阳而言是个外来语，根据后面的解释，他才勉强猜到问题出在哪。
“别啊……乌克兰坏事做尽，朝老毛子投射无人机，yandeX现在都无法登录了，想看都看不了。”
“所以你还是在看。”
“……”
一开始，林初阳没想同女朋友斤斤计较。
偏偏她的傲娇又一次占领了高低，还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让人看到就来气。
妈的，跟她爆了！
“照你这么说，你房间那些乙游男主还没扫地出门吧？庐州的公寓确实没什么，可你自己的房间还是颇有规模哦，老实说，今早出门我被他们的八块腹肌吓着了。”
“每天晚上被他们视奸入睡很幸福吧？还有你电脑里的galga……花花，你这是不是也算精神出轨啊？”
林初阳说得头头是道，一点没顾水月萤逐渐难看的脸色。
传奇纯爱战士水月萤应声倒下。
攻防交换半天，两人推来推去，不仅谁也没把前世今生说清楚，反倒各自碰了一鼻子灰。
高手过招，恐怖如斯。
“行！我也出轨了！你满意了吧？”她破罐子破摔，彻底别过了脑袋，“我们全部出轨了，烂在一窝，可以了吧？”
（pS：今天太忙了，答应的加更再拖一拖，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