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陈守年让李元几人先回去,自己却带着周涛和刘艳娇以及其他几个电工苗子去了治安队,继续五间房子的线路铺设。
还是跟昨天一样,陈守年带着五个人手把手教他们,而且教得极其细致。
从整体线路的布置,再到没意见房子的路线分配,以及每一个接头的详细处理,他不厌其烦地对五人进行着无微不至的教导。
周涛和刘艳娇的表现很不错,进步也很快。
尤其是刘艳娇,她本就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再在她努力的加持下,只是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可以自主完成许多工作了。
至于周涛,虽然没有刘艳娇那么强悍,却也够灵动,一些简单的工作已经能够轻松上手了。
而其他三个电工苗子,就显得差了许多。
他们没有刘艳娇那样的天赋,也没有周涛那样的文化底子和知识储备。
好在他们足够踏实,做事也非常认真,只要给他们时间,相信一定能有所建树的。
傍晚时分下工后,陈守年把刘艳娇和其他三个电工苗子都安顿在了公社住下。
因为刘艳娇和那三个人的村子都比较远,来回一趟要好几十公里,太不方便了。
因此,陈守年跟周书记做过汇报后,专门在公社大院给他们安排了几个房间住宿。
原本他是打算让人们住进工程队大院的,但那里的条件太简陋了,还是等建好之后再往里搬吧。
安顿好几人后,陈守年也骑着自己的自行车回村了。
当他经过村口的时候,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丽萍和丁文浩。
他发现,丁文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冷,反倒是王丽萍显得乖巧了许多。
陈守年捏着刹车把自行车停下来,在一旁停好,随即朝着俩人走去。
“守年,你……你回来了。”见陈守年走来,王丽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跳也在莫名地加速。
之前她想尽办法想要把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夺回来,甚至是想好毁掉他。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她逐渐意识到,自己和陈守年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要知道,现在的陈守年可是能够和苏荷治安队,甚至是和公社书记说上话的存在。
而且,还是公社第一支直属工程队的队长,麾下带领着将近四十号人。
不夸张地说,陈守年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可不是一般大队队长和书记能比的。
是无数人眼里妥妥的人上人。
即便是没有苏荷,怕是陈守年也不会再看上她了。
陈守年只是平静地朝着她点了点头。
同样,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他对王丽萍也没有了任何的感觉,不像以往那样的愤恨与恼怒。
他朝着王丽萍摆摆手,示意她先去一边等着,之后直奔丁文浩去了。
“跟我来,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他拽着丁文浩的脖领子去了不远处的牛棚。
“陈兄弟,你是有什么问题吗?”丁文浩依然是一副不以为然,满脸冷笑的样子。
陈守年把牛棚门关上,来到他面前,“丁文浩,你就不用跟我装了,之前在葛二蛋家里地窖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
丁文浩嘴角撇出一丝冷笑,把身子侧了过去,“陈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知道你在葛二蛋家发生了什么。”
见他还在嘴硬,陈守年冷哼一声,“实话跟你说吧,葛二蛋的母亲都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
“是你丁文浩私下里找她出的主意,也是你丁文浩帮着她清理地窖,并在地窖里放了凶器,出事当天她就全告诉我了。”
丁文浩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也没有报警。”陈守年再次开口,“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以后再敢找我和我家人的麻烦,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彻底消失的!”
“你最好不要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在对他一番警告后,陈守年转身离开了牛棚。
王丽萍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脸呆滞地眨巴着眼睛凑过来,“守年,之前的事情,我……”
她似是想对陈守年道歉,却似乎又张不开口。
“都过去了。”陈守年轻叹一声,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我能理解你,所以并不怪你,所以也请你能为我想一下。”
平心而论,其实陈守年能够理解王丽萍以往对自己的诸多不妥行为。
在这个物资紧缺,生活艰难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自己争取好的生活条件。
当初自己家里遭逢大难,王丽萍落井下石也属本性。
后来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她想要挽回自己,虽说用了些不道德的手段,说到底她不过是想让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同样,这段时间王丽萍站在陈守年的角度也想了很久。
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是她王丽萍家里遭逢不测,陈守年却在关键时候抛弃她,或许她会比陈守年更加疯狂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情既然争取不来,就要想办法看开。
“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只要你不记恨我以前做的事,就好了。”
王丽萍态度和神态突然变得温柔了许多,对陈守年完全没有了恶意。
陈守年轻叹一声,“对了,听我一句劝,最好离丁文浩远一点,这个人不简单,他会连累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骑车离开。
“守年。”他的话让王丽萍突然红了眼眶,“守年,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吗。”
陈守年骑在自行车上,扶着车把,“你不要误会,我对你,不过是仅存的一些情意而已,所以你不要多想。”
“对了,过些日子我在公社工程队可能需要人手,到时候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帮我。”
随即,陈守年蹬着自行车回家了。
王丽萍心中无比感慨与激动,同时也带着满满的愧疚。
曾经的她那么对待陈守年,可现在呢,人家还能不计前嫌地帮她。
这让王丽萍心里突然觉得,曾经的自己是那么不堪。
回到家的陈守年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并不属于母亲刘桂兰,更不属于苏荷以及苏青山夫妇。
而是,张寡妇。
判断出是张寡妇的声音,他不由心里一紧,这家伙该不会又是来家里找麻烦的吧?
他赶快把自行车挺好,大步流星地进屋查看情况。
“呦,是守年回来了呀。”他刚进屋,就看见张寡妇正呲着大牙咧着嘴跨坐在炕边朝他笑。
母亲刘桂兰坐在炕头,苏青山蹲坐在灶台边的板凳上,柳芸和苏荷则是正在忙碌着做饭。
让陈守年感到稀奇的是,屋子里的氛围似乎还挺融洽的。
这就让他搞不懂了。
张寡妇一直以来都跟自己家过不去,之前甚至还当街欺负刘桂兰,可现在他们竟然在这里有说有笑的。
“守年哥回来啦。”见他回来,苏荷满脸爱意地凑上来给他脱外套,“今天忙了一天累坏了吧,洗洗手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陈守年冲着她挤出一丝微笑,又瞥了眼炕边的张寡妇,最后看向母亲,“这是……”
“守年呀,你张姨是来咱们家串门的。”母亲刘桂兰笑着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白色袋子,“还给咱们家送来一些白面呢。”
她这样的操作,让陈守年一脸懵逼。
张寡妇这么做,该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又揣着什么歪心思?
“守年啊,以前是张姨不好,难为你们了。”张寡妇略显尴尬的笑笑,脸上带着些许深情,“这段时间的事情二狗都跟我说了。”
“他们跟着你学了不少手艺,人也变得成熟踏实了许多。”
“哎,真是的,这俩孩子我教育了半辈子,还不如守年带几天来得有用呢。”
张寡妇不遗余力表示着对陈守年的感激之情。
“还有啊,咱们村的建筑队要重新组建了,改成了维修队,我们家大狗凭借你教他的手艺,当选了咱们村维修队的队长。”
“守年呀,以前的事别记恨张姨,张姨知道错了。”
她握着陈守年的手,眼里全是真诚,言语间更是带着恳求的意味。
陈守年是真的想不到,这张寡妇竟然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原来,是赵大狗和赵二狗兄弟俩的成长,感动到了张寡妇,这才特意带着白面登门道谢的。
同时,也化解两家多年来积攒已久的恩怨。
有一点她倒是没说错,赵大狗和赵二狗这俩家伙,虽然以前是村里无数人口中的无赖。
但这俩人的脑子还是很机灵的,跟自己在治安队干了十几天活儿,手艺方面有着非常大的进步。
也正是依靠这些手艺,才能在村里重建维修队的时候当选队长。
“张姨您言重了,之前我和大狗和二狗兄弟说过,虽说当年我爸的行为对得起全村人,却对不起您家,我这么做,也算是对你们的一些补偿吧。”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爸对得起的那些人,如今他们却似乎对不起我们家。”
张寡妇眼含热泪地拍着他的手,“守年,别伤心,以后不管谁对不起你家,张姨都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