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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春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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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上一次,裴知衡何时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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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岁宁只觉腰腹被稳稳箍住,脊背贴上的那片胸膛温热而坚实,隔着衣料,透出些清冽的沉香。 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长龄侯素日里惯用的香。 只是不待她细想,意识便沉了下去。 姬长龄单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已极快地托住她垂落的肩臂,将人稳稳接在怀中。 低头看去,只见怀中人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失了血色。 那张脸本就生得精巧,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娇弱与清寂,此刻闭着眼,倒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叫人移不开眼的柔色。 本该是明媚的模样,却被这一场昏沉摧折得只剩楚楚。 许岁宁的身子更是轻得不像话,芙蓉色的衣裳衬得人瘦削单薄,腰肢软塌塌地陷在他臂弯里,似乎稍一用力,便能觉出那纤细的轮廓来。 他本是看着她从垂髫长成亭亭女子的。 看着她嫁作他人妇,看着她一步步从鲜活的娇俏模样走到今日这般奄奄的苍白。 她嫁到裴家的这两年,他远远地看着,忍着不去过问,忍着不去触碰。 可此刻她就这般软在他怀里,呼吸浅浅拂在他颈侧,他忽然觉得那些忍都是徒劳。 那些不该有的,被身份死死压住的念头,在这一刻全数翻涌了上来。 姬长龄垂眸看着她的脸,片刻没有移开,眸色渐渐沉了。 须臾,他才低声道,“谁都不许声张。” 那婢女被他目光扫过,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连连点头,嘴里只管应“是,是”。 月容倒是先镇定下来,快步上前,低声唤了句:“侯爷……” 姬长龄微微颔首,神色未改,只将怀里的人又收拢了些:“跟我来。” 说罢,他打横将许岁宁抱起,转身便走。 后头平安已经极有眼色地跟上来,侧身拦在那婢女面前,脸上挂着笑,话却没什么温度:“今日宴上人多事杂,少夫人身子不适,我家侯爷好心送她一程。旁的,什么也没发生过,你说是不是?” 那婢女哆嗦着点头,再不敢抬头看一眼。 平安这才转身,快步跟上姬长龄。 安平伯府后院有一排客舍,是备着给远客歇脚的。 姬长龄像是早已探明路数,转过回廊,径直推开最尽头那间屋子的门。 屋内陈设简净,一榻一案,窗下摆着一只青瓷瓶,瓶中斜插一枝半枯的梅花,倒也幽寂。 他弯腰将许岁宁轻轻放在榻上,随后从案几上扯过一条干净的薄毯,展开来替她盖好,指尖掠过她肩头时顿了顿。 她犹自不醒,眉心却微微蹙着,似在昏沉中也不得安宁。 那张苍白的小脸陷在枕间,乌黑的发散了大半。 “请郎中。”姬长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平安应声而去,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榻上昏睡的人、床尾候着的月容,以及负手立在榻前的姬长龄。 姬长龄的目光从许岁宁脸上慢慢移开,转向月容: “这几天,她是怎么过的。” 月容站在榻边,双手绞着帕子,犹豫了一瞬。 她心中是有些打鼓的。 长龄侯与自家少夫人虽说有师生之名,可到底男女有别,这等内宅私事,本不该对外人道。 可转念一想,这位长龄侯,可是今上的帝师,说一不二的人物,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岂敢在他面前扯谎。 何况他素来守规,这般清冷自持的人,怎会对自家少夫人有什么别的念头? 月容这般想着,咬了咬唇,便如实说了:“回侯爷,前几日少夫人习香,第二日才回来。大爷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动了怒,罚少夫人在院子里禁足,不许出房门。” 姬长龄眸色一暗。 月容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那之后少夫人便开始不大好,见着什么带油腥气的东西都犯恶心,闻不得荤汤的味道,这几日连茶饭都进得少了。” “今早出门前喝了半碗清粥,方才宴上那盅鸡汤端上来,她……” 月容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说不下去了。 姬长龄听着,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月容觑着他神色,心头一跳,又赶忙补了一句:“侯爷莫怪奴婢多嘴,少夫人这般症状……瞧着倒像是、像是……” 她未敢把后头的话说出来,只含含糊糊地收了声。 姬长龄的目光缓缓落在她随呼吸缓慢起伏的小腹上,眸色沉了又沉。 恶心、见不得油腻、嗜睡乏力。 这些症候,他再不通医理也知晓与何相似。 可外头传的沸沸扬扬,裴知衡待她凉薄,成婚两载,几近不闻不问。 若当真是孕相,那这孩子…… 他喉间微动,片刻后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上一次,裴知衡何时留宿。” 月容猛地抬头,对上姬长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心头一沉。 她张了张嘴,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太久了……奴婢记不得了。大爷他,他有许多事要忙,少夫人也从不提。” 姬长龄负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看来,许岁宁在裴府受的冷待,远比他想得更深。 他正待再问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平安的声音:“爷,郎中到了。” 他的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旋即松开,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清。 他退开半步给来人让出位置,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榻上的人。 月容上前几步,小心地将许岁宁垂在榻沿的手腕托起来,替她挽起袖口,好让郎中诊脉。 那截腕子露出来时,白腻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道深深浅浅的青紫痕迹,像是被人攥着腕子用力掼过的,又像是磕在哪里留下的淤伤,触目惊心。 姬长龄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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