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水木大学南教学楼每天都热闹得很。
刘光齐带着于海棠、许凤玲等六名学生，把这几百号七八级的老师傅彻底镇住了。
一连几天下来，再没有一个老工人敢在课堂上炸刺。
不管是锻工班、车工班还是钳工班，只要上课铃一响，底下的老师傅们全都坐得笔直。
一个个手里捏着铅笔头，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生怕漏掉半句知识点。
到了第五天上午，段老带着刚从南郊重型机械厂抽身出来的何雨柱，专门来水木大学参观培训进度。
何雨梁被从摇椅上揪了起来，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旁作陪。
三人顺着南教学楼的走廊往里走。
还没走到锻工班门口，里头就传出了刘光齐洪亮的讲课声。
“大家伙都把这一条记牢了！”
“45号钢在锻打的时候，火色从亮黄变成樱桃红，这时候必须停锤！”
“谁要是贪那两锤子，里头的晶粒被砸碎了，回头上机床一车就得崩刀！”
段老放慢脚步，站在教室后门的玻璃窗前，背着手往里头看。
何雨柱和何雨梁也凑过去瞅了一眼。
只见讲台上，刘光齐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教鞭，正指着黑板上的温度对照表。
讲台底下，五六十个平时在各个厂里说一不二的八级老油条，此刻全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
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记完一行字，还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老李，压低嗓门显摆：
“瞅见没，老李，我就说我这大儿子肚子里全是真材实料吧？”
老李正忙着抄黑板上的温度刻度，头都没抬，顺手把刘海中的胳膊扒拉到一边：
“老刘你快别吵吵了，挡着我看黑板了！赶紧记你的吧，下午刘老师还要抽查提问呢！”
刘海中讨了个没趣，也不恼，乐呵呵地转回身，继续捧着本子猛抄。
走廊外头，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还别说，光齐这小子站在讲台上，还真有那么几分大老师的气派。”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学生。”
何雨梁打了个哈欠，随口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段老没理会兄弟俩的拌嘴，沿着走廊又挨个看了看车工班和钳工班。
车工班里，于海棠正拿着一把放大三倍的木制车刀模型，给底下的一群老车工比划吃刀角度。
钳工班里，许凤玲正带着几十个老钳工，拿着游标卡尺在标准块上练习测量公差。
几间教室转下来，没有一个老工人交头接耳，全都被这几个大学生训得服服帖帖。
段老收回视线，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冲着何雨梁竖了竖大拇指：
“梁子，还得是你小子有办法！”
“我来之前还担心这帮老家伙倚老卖老，不服管教，没想到才几天功夫，全变成乖学生了！”
“段老，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何雨梁耸了耸肩，转身往楼梯口走：
“老师傅们心里其实比谁都想把技术传下去，只是以前没摸着门道。”
“现在光齐他们把技术教给了他们，他们学得比谁都起劲。”
三人下了教学楼，踩着水泥路，顺着林荫道往三号保密车间的方向溜达。
走着走着，段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放慢了步子。
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没有旁人，这才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柱。
“柱子，跟你说个事儿。”
段老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毛熊那边，前几天枪毙了一批人。”
何雨柱正在看路边的杨树，听见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脸上满是疑惑：
“段老，毛熊那边枪毙人就枪毙呗，那是他们自个儿内部的事，关咱们什么事啊？”
何雨梁在旁边听着，脚步没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段老背着手，看着何雨柱，反问了一句：
“你还记得你们上次从毛熊那边回来，在半道上被劫机的事吗？”
“要不是因为你们兄弟俩本事大，把那帮亡命徒全给收拾了，那架飞机当时就被劫出国去了！”
何雨柱一拍脑门，恍然道：
“这事儿我知道啊！当时在天上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怎么了？”
段老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那么大一架民航客机，那帮劫匪是怎么把枪支弹药混上飞机的？又是怎么精确算准你们俩在那架飞机上的？”
“当时你们平安落地后，我越想越不对劲，这里头肯定有内鬼！”
段老伸出手指，往北边的方向点了点：
“我当初直接坐车去了他们使馆，拍了桌子，让他们必须给咱们一个交代！”
“前两天他们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枪毙的那批人，就是他们给咱们的交代！”
“经他们内部严查，机场安检和调度室里头的那帮人，全是被外头的敌特给收买了！”
何雨柱停下脚步，嘴巴微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当初在飞机上，他就纳闷那帮劫匪怎么跟逛自家后院似的，原来根子烂在机场里头了。
“原来如此啊！”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骂了一句：
“我就说那帮孙子怎么还能带着家伙上飞机，敢情是里应外合！毙得好，这种吃里扒外的玩意儿就该全突突了！”
何雨梁在旁边插了一嘴：
“段老，这回毛熊那边办事倒还算利索，没跟咱们打马虎眼。”
“他们敢打马虎眼吗？”
段老摆了摆手，语气傲然：
“他们现在还指望着咱们手里的四轴数控技术救命呢！要是不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我下次见了他们的专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们受得了吗？”
几人说笑了几句，这件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之前忘给这个剧情结尾了，补上！）
拐过一道弯，前头就是三号保密车间的大铁门。
门口站岗的保卫科干事见了段老和何雨柱，啪地敬了个礼，伸手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着松香、三氯化铁溶液和滚烫锡水的味道，顺着门缝扑面而来。